自由滑比赛在下午两点。

上午两个人哪儿都没去，在酒店房间里待着。

江予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手机，江予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床单照得发亮。江予陌翻了个身，面朝江予尘的方向。

“阿尘。”

“嗯。”

“几点去场馆？”

“十二点。林姐说十二点在大堂等。”

江予陌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另一半窗帘。

阳光整片涌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窗外的街道比昨天热闹，有几个小孩在人行道上追跑，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跑在最前面，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你紧张吗？”江予尘问。

“不紧张。”

“你站在窗户前面站了快两分钟了。”

江予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自由滑的四周跳，你说我上两个。第一个放在前半段，第二个放在后半段。前半段体力好，成功率比后半段高。后半段加分多，但体力不够。”

“你在想先跳哪个？”

“在想第二个。后半段的那个。如果第一个摔了，第二个我可能不敢跳。”

江予尘把手机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江予陌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你第一个不会摔。”江予尘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练了那么多次。”

江予陌没说话，他看了江予尘两秒，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四十。

他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比赛服，挂在衣架上。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林芳已经在大堂了。

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昨天那条深红色的围巾，手里拿着文件夹。

看到两个人从电梯出来，她把文件夹夹在胳膊下面。

“走吧，车在外面。”

车程不到十分钟。

江予尘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江予陌坐中间，林芳坐另一边。

车窗外的建筑从酒店附近的低矮楼房慢慢变成了场馆周边的空旷地带。

场馆的灰色外墙在阳光下比昨天亮了一些，门口的旗杆上挂着参赛国家的旗帜，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绿色的，在风里飘着。

江予尘看到了中国国旗，红色的旗面上五颗黄色的星星，太阳光照在上面，颜色很正。

到了场馆，两个人直接去了更衣室。

林芳把门关上，从包里拿出号码布，别在江予陌的比赛服背面。号码是12号，黑色的数字印在白色的底布上。

江予陌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后背的号码，转回来。

“你先热身。”江予尘说。“冰场现在空着，能上去滑一会儿。”

两个人换好鞋，从运动员通道上了冰。冰面上没有别人，其他选手还没来。

江予尘滑了两圈，站在围板边，看着江予陌热身。江予陌从冰场这头滑到那头，再从那头滑回来，速度不快，刃压得不深。

他做了两个压步，膝盖弯下去又直起来，做了三遍。然后他滑到冰场中央，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你跳一个四周看看。”江予尘说。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加速，起跳。四周跳，落冰的时候右脚晃了一下，冰刀在冰面上刮出一道弧线，但他撑住了，没有摔。

他滑了一圈回来，停在江予尘面前。

“成了。”江予尘说。

“嗯。”

“再跳一个。”

第二个四周跳，起跳的瞬间轴心偏了，落冰的时候右脚没撑住，膝盖跪在冰面上。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滑回江予尘旁边。

江予尘说：“热身摔了，比赛的时候就稳了。”

“你从哪学的这套理论？”

“我自己编的。”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滑到冰场另一端又跳了一个，成了。他从冰面上下来，坐在长凳上换鞋，江予尘蹲下来，帮他把冰刀套扣上。

冰刀套扣上去的声音很脆，咔嗒一声。

自由滑比赛开始的时候，看台上坐满了人，比昨天多，蓝色的椅子上几乎看不到空位。

江予尘坐在教练席后面的位置，林芳在他旁边。

两个人面前放着一瓶水和一份出场顺序表。江予陌是第12个出场，跟短节目一样，中后段。

前11个选手比了大概一个小时。分数从低到高排着，第1个出场的选手得了78分，第5个出场的选手得了135分，第9个出场的选手得了142分。

江予尘在每个选手滑完的时候都会在出场顺序表上记一个数字，字写得很小，挤在名字后面的空白处。

林芳侧过头看了一眼他写的字，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