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尘看着那幅画,看了几秒。
“这个也画得挺好的。”他说。
“谢谢。”拿平板的人说话了,声音比他旁边那个人亮一些,带着笑意,笑起来的时候圆脸上会出现两个很深的酒窝,“你们是双胞胎吗?走路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江予尘看了江予陌一眼,江予陌面无表情,没说话。
“嗯。”江予尘说。
拿平板的年轻人笑了一下,低头在屏幕上又添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画完了能发我一份吗?电子版就行。”江予尘突然说。
“当然可以。”拿平板的年轻人说,“你留个联系方式。”
江予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平板的年轻人也端起了平板,打开了一个什么软件的分享界面,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向对方的屏幕,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江予尘扫了平板上的一个码,添加好友的时候看了一眼对方的名字。
“你这网名挺特殊的。”江予尘说。
对方笑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在平板上继续画。
江予尘看着他那行网名,用的是繁体字,笔画多,排列在一起像一幅小型的书法作品。
他身边那个穿飞行员夹克的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相机重新端起来,镜头对准了街对面那棵梧桐树。
“画完了发你。”拿平板的年轻人说,“照片要不要?他拍的那张也可以一起发你。”
江予尘看向那个举相机的人。
那个人从取景器后面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江予尘说,“那两张都要。电子版就行。”
“怎么称呼你?”拿平板的年轻人问。
江予尘顿了顿。
“叫我江就行了。”他说。
对方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备注了一下,然后抬起脸,笑了笑。
“画完大概要两天,我画得慢。”
“不着急。”江予尘说。
江予陌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走了。”他对江予尘说。
“好。”江予尘点了点头,转向那两个人,“画完发我。”
“放心。”
两个人转身继续沿着老街往前走。
身后传来触控笔在平板屏幕上划动的声音,沙沙的,很快,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江予尘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举相机的那个人已经放下了相机,正低头看着相机背面的屏幕,眉头微微皱着,用拇指放大了一张照片的某个局部在看。
拿平板的那个人还在画,不是画他们了,是在画街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的铁艺椅子,笔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涂抹,画完一笔就在色盘上点一下,换一个颜色继续涂。
江予尘转回头,继续走。
“你干嘛要留联系方式?”江予陌问。
“人家画了拍了我们,我们要一张不过分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子?”
“骗子不会在街上拿着平板画画,骗子都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江予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老街的后半段更安静了,几乎看不到游客,两边的房子也从店铺变成了住家。
有人在院子里晾衣服,有人在门口择菜,一个小孩骑着小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叮铃叮铃的。
江予尘看着那个小孩骑远了,转头看了一眼江予陌。
“哥哥~”
“嗯?”
“没事。”
两个人走到了老街的另一头,这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叶已经全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铺了一地,像金色的地毯。
银杏树旁边有一座很小的石桥,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道,长满了杂草。
江予尘走到桥上,趴在石栏杆上往下看。
“你过来看。”他说。
江予陌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下看。
杂草丛里有一只白色的猫,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今天看到两只猫了。”江予尘说。
“嗯。”
“一只橘的,一只白的。”
“嗯。”
“那只橘的让我摸了,这只白的你猜让不让摸?”
“你去试试。”
江予尘从桥上走下去,踩着杂草丛走到那只白猫旁边,蹲下来,伸手。
白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了。
江予尘蹲在原地,手还伸着,没动。
江予陌站在桥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予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回桥上。
“不让摸。”他说。
“看出来了。”
“但它的尾巴甩了一下,肯定不是生气的那种甩……”
“不用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