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烂尾楼的死寂。

恶鬼发出一声尖叫，他拼命挣扎，黑雾在她嘴里翻涌，想要把她推开。但牙齿已经咬进去了。无数作恶的画面、扭曲的恶念顺着咬合处涌入脑海——他活着时开车撞人逃逸时的兴奋，第一次拿钱砸人时看到对方跪下的满足，把少女按在水泥地上时她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气音。这些画面涌进她的喉咙，每一个都让她的胃疯狂地痉挛。她想吐。但她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深，把头往旁边猛地一甩，从他肩膀上硬生生撕下一大团黑雾。

恶鬼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走廊里的废料堆，锈钢筋和碎砖哗啦啦砸在他身上。他捂着肩膀上那个巨大的缺口，黑雾在缺口处剧烈翻涌，发出尖锐的震颤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缺口，又抬头看林渡，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委屈，声音都劈了叉：

“你怎么能咬到我？好疼啊……”

他踉跄着往后退，像个孩子般崩溃地哭喊起来：“爸，爸，我好疼啊……爸，救我……”

林渡扶着墙站起来。她的嘴角挂着一缕黑雾，她把黑雾咽下去，喉咙里传来一阵让她浑身发抖的恶心，但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她笑了。

施暴者终于尝到了受害者的恐惧，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恶鬼转身就跑。

黑雾在走廊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他的狗腿子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渡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去，追着那团黑雾消失在走廊尽头。

追猎。

这不是人类对恶鬼的复仇，这是捕食者对猎物的本能锁定。林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追着鬼跑，但她现在根本停不下来。脚底被玻璃扎出的血口，混着她的血，成了她循着气味死死咬住不放的引子。她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属于恶鬼的恐惧气味，连呼吸都带着野兽般粗重的嘶嘶声。

他慌乱的往楼上跑。林渡不知道他的意图，她不在乎。他跑几楼她就追几楼。三楼，四楼，五楼，楼梯在她脚下碎裂，扶手被她拽断了，墙皮被她擦过的肩膀撞得粉碎。奔跑大半层后，失血和伤痛袭来，她接连踉跄两次，扶着墙壁短暂喘息，靠着心底恨意咬牙继续迈步，脚底全是血口子和嵌进肉里的碎石子，每一步踩下去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六楼，顶层。烂尾楼的楼顶没有封顶，裸露的钢筋像枯死的手指直直指向天空，月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整层楼照得惨白如昼。恶鬼退到了楼体边缘——再往后一步，就是围挡外面自由的天空。但他跨不出去。他的脚踝撞在围挡边缘的无形屏障上，黑雾被压得往内翻卷，像一个人撞上了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