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被甩出去。缠在脚踝上的力道突然松开,她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撞在走廊另一端的墙上,又从墙上弹回来摔在地上。裸露的钢筋割破了她的睡衣袖子,在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里全是血腥味和灰尘。
黑雾又逼近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你怎么敢。”他说,“你怎么敢来呢?”
黑雾在她面前蹲下来。他离她不到一尺,黏腻的、带着腥臭味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脸。“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笑话,“不过,我喜欢?”
他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蹲下来,歪着头打量她。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看,像是在估算一件货值多少钱。视线落在她光着的、伤痕累累的脚上时,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玩味的嗤笑。
“长这么漂亮。”他说,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而是某种更黏腻的、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东西,“你跟着我吧。等你死了,就是我的了,我可以考虑不打你哦。”
“嘿嘿,嘿嘿。”
他神经质地笑了一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你不知道这破地方有多无聊。每天对着这堆碎砖烂钢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指了指角落里蹲着的狗腿子,“除了他。但他就那几句,翻来覆去的,我腻了。”他的声音忽然变轻,轻得像是跟她说悄悄话:“你不一样。你新鲜,好香啊。”黑雾分出一丝,在林渡脸上轻轻蹭了一下。阴冷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在发抖。被羞辱的愤怒一下顶到眼眶里。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这么恶心过。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开口:“我会杀了你。”
黑雾沉默了。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那就没办法了。”他说。
林渡被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弓着腰滑出去,撞翻了墙角一堆锈钢筋。金属管哗啦啦滚了一地,有一根砸在她后背上,疼得她眼前发黑。还没等喘口气,黑雾又缠上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拎起来,砸向对面的墙壁。她的肩膀撞在墙面上,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滑下去,又被掐住后颈按在地上。她的脸被压进碎玻璃里,细小的玻璃碴扎进脸颊,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往下淌。她听见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无聊的语气:“要不要跟我。”
他把她翻过来,一只雾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向自己。“你走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的?”他的语气不像嘲讽,更像是一种炫耀,“你知道我有多厉害吗?就你刚才看见的那女的,是我玩腻了踢出去的。我还有好多个。你想看吗?”
小黑猫依旧在黑暗中游走,时不时的发出凄厉的嚎叫。
恶鬼并不着急。他在这里困了太久了,难得有个新玩具,他要慢慢玩。他半蹲下身,替她把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动作轻得像在哄女朋友。林渡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拼命往后缩,后脑勺撞在墙上。黑雾又“嘿嘿”地笑了,她的反应让他很受用。
然后他再次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凑近了想看她脸上屈辱的表情。他的脸离她不到一掌的距离,冰冷的、带着腥臭味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小黑猫的嚎叫声越来越近。
林渡的眼眶红了,愤怒和绝望烧到了极致,她的视线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碎玻璃刺出的血口不断淌血,刺鼻的腥甜四下翻涌。这股味道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最猛烈的催化剂,将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当那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与腥臭的黑雾喷在她脸上时,她闻到的不再是恶鬼的威压,而是“食物”的味道。
就像是被饿到极点的野狼闻到了带血的生肉。她的唾液腺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舌根底下泛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酸痒。她的视线开始发生变化,周围破败的墙壁、碎玻璃全都褪去了颜色,唯有眼前这团黑雾,在她的眼里散发着致命的、诱人的热量。
她的大脑还在尖叫着“快跑”,但身体深处却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锁扣弹开的“咔哒”声。
脊椎骨本能地弓起,眼睛变得赤红。她的身体只知道一件事:咬住它,撕碎它,吞下去。理智彻底烧毁。
林渡张开嘴。
那一刻,她的下颌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嘴角向两侧大幅扯动,皮肉不堪拉扯应声崩裂,细碎血珠顺着下颌滚落。嘴角咧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诡异弧度。犬齿在牙龈里疯狂发痒,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饥饿感,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