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七号生态水池，主要栖息种类：Pliosauroidea。”

这是玻璃墙上的标志牌。

姜望站在玻璃墙外和里面的一双乒乓球大小的眼睛对上，池里的水因为她曾短暂的停留过而弥漫上一层血色，随后又被水流冲淡。

那是一条真正的大白鲨，露出荆棘密布的牙齿。

她的眼睛淡金色浓郁了几分，随后继续沿着玻璃墙之间的通道穿行。

在她身后，鲨鱼缓缓地摆动鳍和尾，不是在前进，而是在无声地后退。

*

冰窖——

一个黄铜罐稳稳地悬浮在低温液氮中的超导磁场里，四周被半米厚的石英玻璃包围。它像一个发育中的胎儿沉睡着，母体就是这件特制的椭圆形石英玻璃罩。

“请问校长，铜罐上的缺口是怎么回事？”有人发现铜罐上部是裂开了，黑色的裂缝一直向着铜罐内部延伸。

“执行部的曼斯教授对它使用了‘灰锡溶液’，这是我们从埃及古墓中获得的一种液体，迄今为止唯一可以腐蚀这种炼金材料的液体。”校长迟疑了一刻，“不如我们首先对它启动一次核磁扫描。”

核磁扫描的结果显示在巨大的屏幕上，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巨大的寒意忽然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意识到自己过早地乐观了。

“两个腔。”有人低声说。

“一个空的！”又有人说。

铜罐内部的结构清晰地显现出来，被从中分隔为两半，一半中似乎蜷缩着巨大的胎儿，另一半中空空如也。令人不安的裂缝恰恰位于空腔的上方。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逃逸了，”校长低声说，“见鬼，那个缺口不是灰锡溶液造成的......它是一处旧伤，是......龙蛋的裂缝！”

“不过是......你们的棋子。”

姜望站在人群中央，脑海中发出一声叹息，沿着各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之间的空隙往前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在进来之前，她的身影也在龙文唱颂声中变得漆黑。

言灵·冥照

言灵生效的那一刻，她的身影溃散，仿佛一缕缥缈的黑烟，身边的研究人员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们的言灵是研究型的，即使姜望在他们面前挥挥手，他们也只能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风。

因为现在的她就是幽灵。

迄今为止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老人只是举着酒杯，眼神对上黄铜罐有一丝凝重。

但姜望不会掉以轻心，她甚至怀疑昂热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校长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等待什么，研究人员们屏气凝神，等着校长的下一步指示。

“立刻解剖。”校长说，“无论如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拖延。”

“解剖器材车准备。”

一个带着口罩的助理实验员正推着一辆器材车，上面陈列着纳米材料的各种透明工具。

“为了安全起见，只有负责器材的人进入，其他的交给机械设备，”校长转向助理实验员的位置，而姜望就站在他的背后，“准备好了么？”

助理实验员点了点头，看起来经验丰富。

低温舱门滑开，液氮蒸发的白汽涌出来扑在姜望的面具上，低温仓里所见都是白色，脚下弥漫着液氮蒸汽。

正中央是那枚椭圆形的石英玻璃腔，里面是巨大的铜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