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郁安低头看着他。

段衡衍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许郁安的手指轻轻抚过段衡衍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怜惜。

“会好的。”他低声说道，“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开一家诊所，你当我的助手，或者……我当你的助手。”

段衡衍轻笑一声：“许大医生给我当助手？那我的诊所得收多少诊费才能养得起你啊？”

“那就收一辈子。”许郁安淡淡地说道，“用你的余生来付账。”

段衡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成交。”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许郁安指尖的温度和那股清冷的茉莉花香。

在这个冰冷、充满阴谋的世界里，这一刻的温情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不真实。

但他愿意相信。

相信这个清冷的医生，会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许郁安。”

“睡吧。”许郁安帮他掖好毛毯，“我守着你。”

“嗯……”

段衡衍很快就睡着了。

许郁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老张发来的加密信息：

【许医生，我查到了。X-01项目确实是老爷子（许父）主导的。但是……段衡衍的基因样本，并不是唯一的。我们在数据库里还发现了X-02、X-03……直到X-100。】

【而且，段衡衍的父母，并不是死于意外。他们的死亡报告上，签字人是……老爷子。】

许郁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屏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条信息，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父亲。

真的是你吗？

为了所谓的“医学进步”，为了制造完美的Enigma，你就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包括段衡衍的父母？

许郁安转头看向段衡衍。

少年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那抹纯真的笑意。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许家是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知道了许郁安是仇人的儿子……

他会怎么样？

会恨他吗？会杀了他吗？

许郁安不敢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段衡衍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真相，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你。”

避难所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将两人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而在网中央，神明与野兽，正在做着同一个关于未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