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许郁安今天需要去医院处理几个紧急病例,出门前,他特意给段衡衍留了一部新手机和一张副卡。
“别乱跑,别惹事。”许郁安站在玄关,一边系着风衣扣子,一边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叮嘱道,“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打那个号码,我的助理会来接你。”
段衡衍正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许郁安给他找出来的平板电脑,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听到这话,他抬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笑得像只慵懒的猫:“许医生,我是病人,不是犯人。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
许郁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段衡衍的表情太过坦荡,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此刻只有平静。
“最好是这样。”
许郁安转身出门,黑色的迈巴赫很快消失在云端公寓的地下车库。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落锁,段衡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他把平板电脑扔到一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里是云端,是北城的最顶层。而楼下那个阴暗潮湿的老城区,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的疮疤。
“段衡衍,你以为你躲到这里,就能洗干净身上的泥了吗?”
他自嘲地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急促而粗暴的铃声,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屋内的宁静。
段衡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个铃声的节奏。这是老城区那帮混混惯用的挑衅方式。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五六个彪形大汉,领头的光头男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正一脸横肉地踹着防盗门。
“段衡衍!别装死!老子知道你在这儿!”
光头男的声音粗哑刺耳,伴随着重重的砸门声,“许氏集团的高级公寓是吧?你小子行啊,傍上大款了?赶紧滚出来还钱!不然老子把你这狗窝砸了!”
段衡衍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里是许郁安的家。
是那个有洁癖、爱干净、一尘不染的神明的领地。
他绝不能让这群脏东西弄脏这里。
段衡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因为高烧而翻涌的躁动。他打开门,但在光头男冲进来之前,闪身走了出去,反手将厚重的防盗门死死关上。
“嘘——”
段衡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小声点。吵到邻居,你们赔不起。”
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哟,段少爷,几天不见,口气变大了啊?赔不起?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在这个鬼地方能藏多久!”
说着,光头男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棍,就要往段衡衍身上砸。
“在这里打。”
段衡衍没有躲,只是冷冷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别弄脏了地板。”
光头男嗤笑一声:“行啊,给你留点面子。兄弟们,走!”
一行人簇拥着段衡衍来到了消防通道。
这里是水泥地面,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
“说吧,钱呢?”光头男把棒球棍扛在肩上,一脸戏谑地看着段衡衍,“那一百万呢?许大少爷没给你?还是说,你根本就没要?”
“没钱。”段衡衍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像刀一样锋利。
“没钱?”光头男脸色一沉,“没钱你就拿命来抵!兄弟们,给我打!打断一条腿,看他还怎么当小白脸!”
话音未落,两个小弟挥舞着钢管就冲了上来。
如果是以前,段衡衍可能会硬抗。
但现在,他是Enigma。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动作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
侧身,抬手,扣腕,反关节。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第一个冲上来的小弟惨叫一声,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整个人跪倒在段衡衍面前。
全场死寂。
光头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你……”
“滚。”段衡衍甩了甩手,声音低沉,“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滚。”
“操!你小子找死!”
光头男恼羞成怒,挥舞着棒球棍狠狠砸向段衡衍的脑袋。
段衡衍没有躲。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一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高烧让他视线模糊,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就在那根棒球棍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