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标记的痕迹。
这个家里,闯入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生物。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段衡衍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真丝睡衣走了出来。他没有擦干头发,水珠顺着他黑色的狼尾发滴落,滑过他精瘦的胸膛,没入松松垮垮的裤腰里。
许郁安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紧锁。
“毛巾。”
他扔过去一条干毛巾。
段衡衍接住,胡乱地擦了擦头发:“许医生,你家有没有吹风机?我这头发太长,干得慢。”
“柜子第二层。”许郁安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还有,把衣服穿好。我不希望在我的客厅里看到色情画面。”
“这就算色情了?”段衡衍挑了挑眉,走到许郁安面前,故意敞开了一点衣领,“许医生,你太保守了吧?”
许郁安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段衡衍,如果你不想死在大街上,就乖乖听话。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经不起折腾。”
段衡衍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收起了那副痞气。
“知道了。”
他走到许郁安身边坐下,没有再撩拨,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许郁安。”
“又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Enigma,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许郁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段衡衍。
少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你会恢复的。”许郁安淡淡地说道,“而且,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病人。”
“只是病人?”段衡衍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许郁安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睡觉。明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看着许郁安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段衡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病人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许郁安掌心的温度。
“等着吧,许医生。”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我不只是你的病人。”
段衡衍站起身,走向客房。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许郁安梦见自己被一片栀子花海淹没,窒息而绝望。
段衡衍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野兽,守着一朵娇贵的茉莉花,谁敢靠近就咬断谁的喉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段衡衍是被饿醒的。
他走出客房,发现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
许郁安穿着围裙,正在煎蛋。
那个平日里拿手术刀的手,此刻正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荷包蛋。
“醒了?”许郁安头也没回,“去洗脸,吃早饭。”
段衡衍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一百万的支票,也不是什么Enigma的荣耀。
只是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有一盏灯为他而亮,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
哪怕这个人是个洁癖医生,哪怕这顿饭只是简单的白粥配荷包蛋。
“许郁安。”
“干嘛?”
“以后,我罩着你。”
许郁安翻了个白眼,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先把你的债务还清再说吧,段少爷。”
段衡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原来,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