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Enigma的信息素。
不再是昨晚那种混杂着情欲的甜香,而是纯粹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
栀子花的香气瞬间充满了这间狭窄的地下室,浓烈得让人窒息。
光头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滚。”
段衡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那是Enigma进入暴走状态的标志。
“你……你是什么怪物……”光头男惊恐地后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滚!”
段衡衍怒吼一声,随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受伤的修罗。
光头男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段衡衍脱力地滑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股爆发出来的力量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越来越模糊。
好冷。
好痛。
好想……那个味道。
茉莉花。清冷的,干净的,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味道。
段衡衍把头埋在膝盖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Enigma的分化期如果没有Alpha的安抚,很容易引发信息素暴走,最后变成只知道破坏的疯子。
他需要许郁安。
需要那个被他标记的Alpha,需要那个高高在上的医生,需要那朵娇贵的茉莉花。
可是,他凭什么让许郁安来这种脏地方?
凭什么让那个一尘不染的神明,来沾染这一身的泥泞和血腥?
“该死……”
段衡衍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他不想去求许郁安。
他是野兽,野兽受伤了只会躲在洞穴里自己舔舐伤口,绝不会摇尾乞怜。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
他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指触碰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昨晚许郁安留给他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私人号码。
段衡衍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眼神在挣扎和渴望之间反复拉扯。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把那张名片揉成了一团,狠狠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我不去。”
他对自己说。
“死也不去。”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电量耗尽前的最后一次提醒。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手腕骨折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拿刀都拿不稳。——许】
段衡衍看着那行字,原本死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指责,没有询问,甚至没有提昨晚的事。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属于医生的职业提醒。
但这句提醒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段衡衍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大医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你这是在……钓我上钩吗?”
手机屏幕熄灭了。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
但在那黑暗中,段衡衍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那是野兽在绝境中,看到的一束光。
哪怕那是诱捕猎人的陷阱,他也想……跳进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