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迷茫应答:“对。”
“竟然和那人同名,想来仙主会更有兴趣。”
那人……说得应该就是天舒吧。
沈雅四处打量着沿路,除去城墙宫殿,就是仙门子弟来回走动。
仙主,是个什么样的。
不知走了多久,脚踝发麻,他才停下步子。看着驻守人停在一处偌大宫门前,顿首一礼,沈雅亦顺溜地学人行礼。
“仙主,有要事上报。”
无人回应。
他又扬声说了一遍。
依旧无人。
一刻钟,沈雅就听他念了一刻钟。
啊……这一看就不在啊!!
沈雅要疯了,他略微抬头,那人固执的跪着。难不成这个也是什么规矩……
不过在他又念了一次后,门缝微开。里头黑漆漆一片,门缝钻出一颗带着血色的眼珠,圆溜溜的打探沈雅二人。
沈雅只瞥了眼,背脊发凉。
那是眼珠吧。
阴森的气息透过缝隙漏出,沈雅攥着拳。
然后更加诡异的,他听见内屋沙哑着在说:“仙主大人在东南殿阁,你去剑阁外练武台寻。”
驻守人丝毫不慌:“是。”
然后大门“咿呀”合上。
这一刻,沈雅的世界观好像又开拓了不少。
——
沈雅一瘸一拐起身,缓慢地走在那人身后。
他这术法在仙主面前怕是无效,得找理由推脱。
奇怪的,内城比外界亮堂不少,至少阴霾肉眼可见的消散许多。
沈雅随人踩下的脚步渐渐与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同频,耳鸣声掩盖了衣衫摩挲的声音。
他犹豫了片刻,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跟前这人叫什么。“那个……”
“陈年,可算找到你了。”背后的声音惹得沈雅步子一顿。
又来一个。
身后人走至身旁揖礼,道:“夙息,你们是要去寻仙主?”
“怎么?”
“陈年待会儿得随我去西宫行事,不知你这可是要紧事?”
“自然西宫事重,我自会代他向仙主禀告。”
……
那人叫夙息。
沈雅听着二人平淡的语气,毫无波澜的海面之下波涛汹涌。沈雅瞧见了夙息降至冰点的眼眸,以及对面人似笑非笑的面庞。
难不成又是什么秘辛?
十分巧合的,他避开了去东南宫处。只是沈雅又莫名其妙跟着一人,朝着反向踱步。
“阿年日后离那人远些。”
沈雅听着这句不着调的话。
“为何?”
那人侧头,眉头微紧,说:“你的声音……”
沈雅心跳骤停,猛得咳嗽,片刻道:“最近嗓子不舒服,声音哑了些。”
虽说他已经尽力仿了声音,但若是亲近之人,还是能听出分别,比如说跟前此人。
“也是,西宫事务繁杂,还是不要过度劳累。”他说。“至于夙息,生性固执,唯仙主是从。你虽来得迟应该能看出来,他自身难保,难免波及亲近之人。”
而后他的脚步顿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建筑旁,顶若尖刺,锋芒毕露。层层叠叠,城墙自中心劈开,当真是鬼斧神工。
微光闪闪,又似满天星辰。沈雅走进才发现,是附着在上的钻石。
有钱,真有钱。这是他的第一感慨。
走至殿下,两列弟子齐声道:“陈总卫。”
沈雅以为是唤他,左右扫一眼,才发现他们的目光落在前面。
他也姓陈。
陈囿点头,略微偏头:“走罢。”
一层像是现代最为豪华的酒店前厅,又或是他人口中的黄金满地,不过此地铺的是被打磨过的圆钻。
沈雅想扣下来。
二层宽阔,却将石林藏入楼阁,形成了一处天然的石牢,不见天日与生气。
陈囿停在一处石牢前,指尖一点,轰然大开。
沈雅探头看向里,泼墨般伸手不见五指。他就这样看着陈囿从中拖出一人,唯脑袋左右转动,四肢软绵绵拖在地。
那脑袋上的眼珠,如死鱼,在触及沈雅时骤缩。里头滔天的怨气即使沈雅再愚钝,也能瞧出。
被拖着的,只剩下一口气。
“他……”
“不要心生怜悯,这是他的命。”
似乎陈年和他都认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沈雅在那怒目中停在原地,良久,他在催促声中跟着陈囿。
脚步虚浮地恍若踩进软绵绵的雪地,而他又撕开伪装的皮囊,看见了一双盯着自己的眼。
也是一对眼球,泛着血丝,凸出眼眶。那明明是,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