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快走,别管我,不许告诉别人我翻墙。你若告诉别人,小心我下来揍你啊。”
黄衣男孩几步一回头忧虑地走了,而那身着臃肿黑甲的男孩,像是偷穿了大人的盔甲,四肢挪动十分勉强。
他看着墙下还有倒了的梯子,如树懒躺平在墙头。
沈雅看着,笑出了声。不过这个黑甲男孩,有些面熟。
然后那个墙头的男孩看着数米高的墙身,十分心大的睡了过去??震惊沈雅八百年。
先前离开的那人悄悄搬来了一个竹梯子,好生摆着,又悄声走了。
沈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用说,沈雅看着男孩一翻身,顺着梯子麻溜的滚了下来。哎呦一声,场面又变了个样。
一处花园,时至春日,鸟虫纷飞。这里像是古代的后园,石子铺路加上小桥流水。身为文学专业的大学生,他不禁一首诗赋在心中。
然后不远处传来朗朗书声,还有窃窃私语。
沈雅发现自己的听力变好了,隔得老远,也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天放梯子的是你吧,我都说了不用梯子。”声音越来越小,似是难以启齿。“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我后来打听了,你是三皇子天舒对不对。怎么样,就当还情了!”
“不必。”
“不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和你说,日后我当了将军,定是很有用的。你不是皇子嘛,那我拥立你,怎么样!”
“……太草率了,而且我也用不着。”
“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私语声戛然而止。沈雅顿悟,看来那个皇子天舒就是那个神仙,而那个一脸傲娇的就是那个先鬼王吧。
啧啧啧。
沈雅以看戏的姿态顺着回忆踱步,才发现事情的发展愈加离谱。
天舒成了太子,男孩确实成了将军,可他所属的却不是太子阵营。他们成了明面上的敌人,见面就是飞扬跋扈,不免暗讽几句。
沈雅顿时背脊发凉,难不成先鬼王和天舒有仇?!所以这么急着他想起来然后当面道歉,以死赔罪么。
真是人生无常。
沈雅无心看下去,心思一动,回忆却伴着天旋地转戛然而止。
心猛然下落,惊醒睁眼。沈雅感觉到额头岑岑的汗,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他定神,顺着目光便看见了自己一身白衣,飘飘然遗世独立。
?
??
沈雅懵了,因为他抬起手,看见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那位喊打喊杀仙君的。
他慌忙起身,捂着脸,脸上起伏明显与自己相异。于是他看见了另一侧森森然盯着他许久的人,盯着自己的模样,十分镇定。
只是那眼神想要吃了他。
“啊这,神仙大人这是、怎么了?”
天舒缓气,沉闷道:“心神不稳,出岔了。”
这语气和“你魂也没了”一样平淡,看来是个小问题。
沈雅靠近身问:“那怎么办 ,怎么换回来?我还得回去上早八呢。”
天舒抬眸:“不知。”
即使知道,他在这个身体里能干什么。不过天舒丝毫不慌,沈雅即使再恼怒也不至于一刀抹了自己的身体。
……
沈雅眼睛眨巴,神情尤为不解。那你真是稳如老狗。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比如说天舒在他那孱弱的身子里,也弄不死他了。
想罢,展颜一笑,清冷的面容上堆满笑意。
天舒蹙眉:“不许笑。”
?
“很怪。”
可这不是他的脸么。
“我不要,你管不着我。”沈雅十分欠揍地说。“我现在就要去投胎,你们谁也拦不了!”
天舒知道自己如今没了功法,脸自己的配剑都提不起。他提醒说:“我已不归轮回路管辖,你去了也无用。”
“再者,时间未到。”
沈雅想起了摆渡人所说的半年一次,对天舒的话将信将疑。
“那怎么办,我想回去!”沈雅抓耳挠腮。
以前好歹有点机会,如今就是一桶凉水直直浇在头顶。
彻底没戏。
天舒无奈,道:“明日去魔界寻人,或许有法子。”
沈雅这才四肢展开,瘫倒在床铺上,大叹一句,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不过这天舒的身子灵气充裕,沈雅觉着自己脚步轻盈,力能拔柳。于是,他起身走进打坐的天舒。
天舒:“作何?”
沈雅:“你是不是和那个鬼王有仇?”
天舒:“……没有。”
沈雅:“你说我轮回之后是再活一次么,我可不可以直接回人间啊。虽然回去也没什么好的……”
沈雅想起回去熄灭的灯和空无一人的房,忽然觉得这个神仙也没那么多余。他没细想下去,黯淡的眸子又恢复成一副缺心眼模样。
“再多嘴……”
“你现在可砍不了我。”
“本尊就自残。”
沈雅:???你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