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舟伸手指了指江一川的鼻子,手指有点晃,但语气认真,不像是在说醉话。
“这是我爱人。”
周大爷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掉在桌上,一根落在地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褚云舟已经揪着江一川的衣领,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着嘴唇,贴了两三秒,不是蜻蜓点水,也没有浅尝辄止,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带着酒气的吻。
然后人直接就瘫了,像断了电一样,软绵绵地往下坠,江一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褚云舟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又烫又急,酒精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
周大爷好半天没动,他看了看江一川,又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的褚云舟,又看了看江一川,嘴一直张着,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
他在这村子里住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不算少,但两个大男人在饭桌上亲嘴,说实话,这是他头一回见。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又被呛得直咳,酒劲还没缓过来,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一川抱着褚云舟,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急着走,就那样坐着,一只手搂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把周大爷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擦了擦,放在桌边,然后他给周大爷的杯子里续了一点茶。
“大爷,”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吓着您了。”
周大爷摆摆手,想说“没有”,但觉得这话太假,于是又摆摆手。
“他喝多了。”
江一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这人已经彻底迷糊了,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不是兄弟”,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酒量不太好,平时不怎么喝。”
周大爷“哦”了一声,端起酒杯想喝,又放下。
“大爷,”他又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大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们确实不是兄弟,是我在追他,不过您别担心,他不是被我骗的,刚才他亲了我,您也看到了。”
周大爷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们这……城里现在都这样了?”
江一川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
“大爷,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小的时候我爸妈也接受不了,闹了好几年,后来他们看到我因为这个事过得不好,就不闹了,我爸妈说,只要我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所以您要是觉得别扭,我能理解,但是请您别当着他面说,他能说出让你把他当儿子的话,说明他真的挺喜欢您的,您要是说他一句,他估摸能记好几年。”
周大爷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菜,红烧排骨已经凉了,酸菜鱼的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拿起筷子又放下,最后端起酒杯,晃了晃,没喝。
“你们先回去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了点局促,“他都醉了,别在这儿吹风。”
江一川扶着褚云舟站起来,想顺手帮周大爷收拾碗筷。
“大爷,我帮您——”
“不用不用,”周大爷赶紧拦住他,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盘子,“我自己来就行,我自己来,你先把他弄回去,先回去。”
看着周大爷躲闪的目光,他没再坚持,把褚云舟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外走。
褚云舟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的时候,褚云舟忽然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大爷,”他含混地说,“明天……我帮你种菜。”
“好好好,明天再说,先回去休息。”
江一川朝他点了下头,把褚云舟带出门,往隔壁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