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仔细算起来,又川已经很久没有和苏谙济一起外出了,而且由她打头拉着人去的,就更是久远了。早时她拉着苏谙济出去,多是为的采药淬去他体内一些浊物,此外是再无其他了。如今苏谙济一道去南地,总让她觉得,新鲜。
这份新鲜自然不全是由苏谙济带来,更多的是眼生的环境所致。说到底,又川不常来南地,就算没过两百年,她也不见得能对南地产生亲切熟悉之感。然而说陌生也不尽然,又川一入南地,便又体会了那股早已遗忘的憋闷,隐约的烦躁这时也袭上心头。往日的几次南地之行,于她而言其实带了几分运气,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过程都不能算是顺顺当当。
又川这次倒不是为炼制而来,非要明说的话,只是为了她的那把剑。至于采集其他材料以供炼制,其实不怎么在她的考虑之中。
南地似乎又热闹了许多,抑或一直是这样热闹的,可能只是这里长年萦着雨雾,因此也一并蒙住了外来者的眼睛,便是里边的花鸟云月过了这层雾,也真如虚影般散去了。话虽如此,实则南地也多的是艳阳热风,并非烟雨迷濛、残月孤影。
又川对这里总是有太多的陌生,连带着对她自己,也有些陌生起来。在南地行走几日,她的心绪已然焦躁,刚落的一阵大雨也不能给她带来些许松爽。
斜风细雨,旌旗摇动,水雾氤氲,又川在酒楼上透过一方小窗望了一眼,窗扇边正巧滑落了雨滴。
桌对面的苏谙济在默着呷茶,他也顺手给又川倒了一杯。两人到这儿来只为避雨,至于待会儿是走是留,其实全凭又川做主,哪怕是现在又川要打道回府,苏谙济也不会多说什么。
南地虽远,消息也是极为灵便的,苏谙济就在这酒楼里听到了几声关于万紫宫的议论。万紫宫似乎又要易主了——这是近几天才有的传闻,一下子就跑到南地这边来了。他静静听着,除却还能想起墨蕖的一点影像,未起别的涟漪。
又川显然也听到了角落里的议论,除了想到分别前的阿桃,也没想到太多别的什么。若要易主,那就是玄都了。她有这种直觉。不过说到底这是他人家事,她们这些外人多是壁上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