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苏谙济对又川的问话不置可否,于是又川躺过了一个夏天。期间听过了暴雨,听过了惊雷,见过了半城的荷花,亦见过了善泅的水手。挤在喧闹的人群里,又川也只觉得她不过凡人一个。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悠闲,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紧张。
她自然知道苏谙济存心让她不好过,不过她隐约有个答案——是她此前让苏谙济太不好过了,如今不过一报还一报。
凤十七来找了她,不过这次来得低调,只是引了一院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在院里的橘树李树上叫闹了一阵。
墙角的李树早已落去春时他们离开前的雪白,如今一冠墨绿,上边着的青李早些时候也叫又川和阿圆摘着吃了。
乍见故人,意外欢喜之余,又川心底不由生出了几分寥落。她向来便是如此,欢喜之后,总是不由地生出几分悲来,只是不至于伤感罢了。
凤十七似乎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总带了那么几分睥睨。他的这种目下无尘似乎与生俱来,叫人无可指摘。
苏谙济是真不怎么喜欢凤十七,他远远地在树荫下倚在树下,侧过身看向别处,只留他们二人在廊前坐下,并不上前来打过招呼,如此又川还要打些圆场。
凤十七不甚在意,只问她这两百年来去了哪里,怎么又突然愿意朝他递了踪迹。后来便见他笑着,说,如今见了她正好,省得他不得空时还要紧着差人去青荷川那边烧几炷香。
又川一听他这话,正暗自懊恼怎么回,便见凤十七正了神色,说:“风十六,终归你还活着,幸甚。”
闻言,又川便蓦地生出了感动。她难得见到凤十七这样肃穆的时候,一时间倒生了些难为情。
又川和凤十七的交往多在锻器之上,若是这时凤十七再有委托,她必然不能允诺。从这点上来说,她确乎对凤十七存着几分畏意,而不至于生出像对着苏谙济时的敷衍。
所幸凤十七这次前来并不提锻器之事,不过是闲聊了几句,见她尚未伤愈,只说过几日他叫仆下给送几副药过来。
又川说不必劳烦,便见凤十七说,他是觉着好才要送的,不好他还不会想送过来。话到这里,他便提到了自己之前受的剑伤,说正是这个缘故他搜罗到了几方良药。然后他又看了又川几眼,说自己还因这剑伤专到她们汲露殿讨了药。
又川自然是记着苏谙济去年夏日到了汲露殿,现在见他提起,本来是想听他从头到尾说一说,哪想到凤十七问:“风十六,你便不问我为何去你汲露殿么?”
又川便搭腔:“为何?”
便又见了凤十七那道狡黠的目光,一时间又川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被算了进去。只听他说:“这便要问你了。”
于是她这次的发问颇显真心实意:“为何?”
“近来有一剑声名颇盛,甚于你昔日所铸湛星剑,便是黎令山庄的之昏剑,不知道你可有听闻。”
又川点头:“略有耳闻,这同我汲露殿有何渊源?”
“这便要从黎令山庄的位置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