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棺材铺的账本

永乐台的盒子带回来之后，红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阿杰起来的时候，发现红姐坐在客厅的窗台上，紫檀木盒子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盒子内侧的暗格。

“红姐，你一晚没睡？”

“鬼不需要睡觉。”红姐头也不抬，但声音比平时哑，“盒子里还有一层。昨天没发现。”

阿杰凑过去看。盒子的底部看起来是完整的，但红姐用手指按住了某个位置——盒底的木板弹开了一条缝，露出下面薄薄的一层夹层。

夹层里有一张纸。

不是信。是半张账本纸。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赵明义，乙亥年三月初九，取纸人三套，付银元五十。宋先生，丁丑年八月十五，取七层镇魂棺一口，未付，记赊账。宋先生，戊寅年正月初一，取朱砂符十二道，付金条一根。宋先生，戊寅年七月半，取引魂灯一盏，未付——”

字迹到这里断了。不是纸烧没了，是后面的字被人故意刮掉了。刮痕很深，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铲掉的。

阿杰看完，抬头看红姐：“赵明义就是你师父那个被赶出去的徒弟？”

红姐点头：“乙亥年是民国二十四年。那时候我师父还在。赵明义那时候就开始接宋阴的活了。”

“宋先生就是宋阴。”老周从墙里飘出来，他已经学会了不经过门移动，“戊寅年是民国二十七年。那时候他在用金条付账。他很有钱，而且不怕被人知道。”

阿涛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看了一眼账本：“七层镇魂棺是什么东西？”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那是一种邪门的棺材。普通棺材一层底板，七层镇魂棺有七层底板。每一层之间夹一道符咒，最底下那一层放的不是尸体，是死者的生辰八字和一根头发。据说这样能把人的魂魄永远锁在棺材里，不能投胎，不能出来。”

“他为什么要锁住别人的魂魄？”小白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没梳。

“不是为了锁，是为了养。”红姐的声音低下来，“把魂魄关在里面，用符咒反复煎熬，怨念会越来越重。等到怨念最浓的时候，他把棺材打开，把怨念收走。”

阿杰皱眉：“被关在里面的人，会怎样？”

“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