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静养,晨起天光温软细碎。
薄窗帘滤去了刺眼的日光,客厅落满一层朦胧柔光,扫尽昨夜低烧的燥热慌乱,只剩大病初愈后,松弛又安静的氛围。
许念缓缓睁开眼时,意识已经彻底清明。
浑身的酸软褪去大半,只剩一丝慵懒的乏意,可昨夜所有越界的画面,清清楚楚盘踞在脑海里 —— 昏沉的暖灯、少年俯身探温的眉眼、她不受控制凑近的轻吻、还有他整夜僵守在床边的沉默。
没有一句逾矩的话,却每一幕都让人心尖发烫。
耳尖悄无声息泛红,她下意识敛了敛睫毛,不敢回想,却又根本避不开。
床边的林知遥,几乎是她睁眼的瞬间便有了动静。
他熬了整夜,眼底覆着浅浅青疲,却半点倦怠都不显,只俯身凑近,目光温顺又专注,牢牢落在她脸上。
“醒了?” 他声音压得极轻,怕吵到她。
许念轻轻点头,嗓音微哑:“嗯。”
他习惯性抬指,用微凉的指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确认温度彻底平稳,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缓缓落地。动作温柔克制,是日复一日刻进骨子里的照顾,分寸稳妥,从无半分冒失。
晨起琐碎,安静绵长。
林知遥替她倒好温水、煮了清粥,收拾好全屋细碎,随后默默给两人都提交了病假。
许念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劝说:“你不用陪我请假的,我已经好了。”
“不急这半天课。” 他回头看她,语气温顺却执拗,“我陪着你。”
整整一个上午,公寓都静得没有半点喧嚣。
不用应付校园的人潮打量,不用刻意疏离伪装,不用恪守旁人眼中的姐弟分寸。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松弛、安稳,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最是温柔,静静铺满沙发地毯。
林知遥收拾完所有琐事,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离她不远不近,是最稳妥的距离,可目光却克制不住,一遍遍轻轻落在她脸上。
从昨夜到现在,他心底藏着一句憋了整整一夜的话,翻来覆去,迟迟不敢问出口。
空气安静得发烫,绵长的沉默里,藏着两人各自的慌乱与惦念。
良久,林知遥才微微动了。
他整个人格外局促,双手攥在一起,反复轻轻搓着掌心,指尖紧绷,小动作暴露了所有的紧张不安。头微微垂着,长睫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结巴,半天吐不完整一句话。
“姐、姐姐……”
他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勉强抬头,视线只敢落在她的衣角,不敢抬眼直视她的眉眼,紧张得耳根通红。
“昨、昨晚……”
话音卡顿数次,喉咙发紧,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憋了一夜的忐忑、不安、不敢确信,全部堵在胸口,反反复复酝酿,终于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最笨拙、最小心翼翼的问话:
“你、你那时候…… 是不是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