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然地放缓步伐，迁就我的节奏，没有半点仓促与逾矩。

冬日的老街人不多，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他真的如他所说，先带我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老板装好递给我们时，阿森伸手接过，细心剥好一颗，递到我嘴边。

“尝尝，这家冬天最火。”

温热的栗肉入口，软糯香甜，甜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我抬眼看他，他正低头认真剥第二颗，侧脸线条干净温柔。

“好吃吗？”他问。

我点头，眉眼弯弯：“好吃。”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

冬日的江水安静平缓，风轻轻拂过发梢。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二人独处。

没有朋友起哄，没有聚会喧闹，没有旁人目光。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慢慢走，慢慢聊。

他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和双胞胎弟弟从小性格完全不一样，弟弟外向爱闹，他内敛早熟，早早懂事。

说他十六岁就跟着师傅学修车，手上磨出过无数次茧，吃过很多旁人没吃过的苦。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底发酸。

二十岁的他，别人还在懵懂玩乐，他已经风雨自给、独撑天地。

我轻声问他：“会不会很累？”

阿森侧过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眼底，清亮又温柔。

“累啊。”他坦然承认，随即轻轻笑开，“但今天不累，今天很轻松。”

他直白得坦荡。

“因为跟你出来，很开心。”

我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烫得厉害，只能慌忙转头看向江面，假装吹风。

他看着我害羞躲闪的模样，低低笑出声，声音温柔落在风里。

一路走走停停，他始终走在外侧，默默替我挡住偶尔路过的车辆与人群。

温柔不是一时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临近傍晚，天色微微暗下来。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我，语气郑重又真诚。

“小Z，”

“我不是一时兴起找你聊天，也不是随便约你出来。”

晚风轻轻吹过，他眼神坦荡无比。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很喜欢你。”

“我想认真追你，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冬风温柔，落日余晖。

2004年的江边黄昏。

二十岁的阿森，坦荡热烈、真诚克制，认认真真，向十八岁的我，正式告白。

我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里所有的忐忑、羞涩、犹豫，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我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