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时,天色早已暗沉,冬雨绵绵密密落着。
一群人吵着要转场去KTV热闹,我看了眼手表,轻声说自己要赶公交回家。
话音刚落,阿森立刻起身拿起椅上的外套,语气自然又温柔:“我送你,顺路。”
踏出饭馆的一刻,刺骨湿冷的晚风裹挟雨丝扑面而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森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下自己颈间带着温度的黑色围巾,小心翼翼、轻轻绕在我的脖颈上。
围巾上,是干净的洗衣粉清香,混着淡淡的柑橘气息,还有被冬日暖阳晒过的、独属于他的暖意。
“裹紧一点。”他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微凉的触感,却烫得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南方的湿冷最磨人,别冻感冒了。”
暖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交叠,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细雨落满肩头。
他轻声说着自己开店、修机车、打理修理厂的细碎日常,说着独自打拼的点滴辛苦与收获。我低头静静听着,偶尔悄悄抬眼,偷看他被灯光描摹的温柔侧脸,心跳一次次失控。
到了公交站台,末班公交还未抵达。
雨夜安静,只剩风声与雨声。
阿森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看着我,眼神干净又认真,藏着少年人最赤诚的忐忑与心动。
“小Z。”
他轻轻唤我的名字。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心瞬间悬到顶点,手指死死攥着温热的围巾,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满耳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我,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紧张与郑重:
“可以留个电话吗?”
“以后,我还能不能约你出来见面、一起玩?”
我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用力、郑重地点了点头。
公交车缓缓驶来,我匆匆上车,隔着车窗用力朝他挥手。
雨夜路灯下,那个二十岁温柔挺拔的少年,静静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直至街角转弯,彻底消失不见。
2004年的深冬,南方潮湿微凉的雨天。
一场意外相撞的初遇,一次一眼沦陷的心动。
一颗名为阿森的种子,悄悄落进了我十八岁、干净空白的青春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