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大火、鲜血,还有惨叫,好像透过那个夜晚撕裂黑暗一股脑地闯进了姜为的心。
梦境人如提线木偶,他像被钉死的傀儡,只能眼睁睁注视一切。
连场景也光怪陆离,竟然能看见好多人——
有大大小小不同年临段的,买糖吃的,笑着闹着跟在沈确身后跑的……
还有一个被关在刑房的。
暗无天日的密闭空间里充斥着浓稠的腥味和臭味,没有流通的风,也没有能视物的光线。所能感知的东西便只有浑身都在痛,痛到思维都凝固了,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日夜。
只有有人来讯问的时候才能看见点起来的火光。
后来他迷迷糊糊明白过来,可能不是之前一直没有火,而是自己意识太恍惚,根本看不见。
“屁大点崽子,怎么骨头这么硬?”
“能硬多久啊,嗐,两天食水不进,看他那个样子,你觉得还能坚持?”
远处两人仿佛也觉得这处境对眼前孩子来说实在有些残忍,难免在私底下露一两句真心话。
“假意投诚又临阵反水,这崽子不简单啊。”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了。”
“谁说不是?谁敢得罪那位啊,更何况还是叛逃??”
众人不由得唏嘘,一边唾弃一边唏嘘走远了。
刑架上那个小小身影才不过十岁上下,可是转眼好像又变成了十九岁的姜为自己。
前面掌刑的人不知怎么就成了沈确。
沈确看着他,眼底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和漠然。
“为什么?”
鞭子泡了辣椒水,红色的液体一直在往下滴,一时也分不清是水还是血。那个前不久还在给自己做饭的人就这么站在面前不过两步远的地方,一遍一遍狠厉而残忍地讯问——
“为什么?”
姜为说不出话来。
梦里的自己张了张口,紧接着就咬紧了牙关,扛下用了全力的一鞭。
他那熬得所剩无几的心气儿其实早就被打得散了,这一鞭子格外疼。
正面挨打是比背后受刑更无可躲避无处借力的疼,鞭子是生牛皮拧成的,并未去棱角,一鞭下去就能见血,划破衣物抽碎皮肤,连内里的血肉都被翻搅。
姜为失声半晌才倒换过来一口气,呼吸之间带着小心翼翼的颤。
脑子里所有纠缠的往事和因果都在这一刹那被打得灰飞烟灭,他眼里早就浸满了泪,在浑身都不自觉的颤动中随着冷汗一道落下来。
比先前任何一次所受过的刑罚都痛、都难忍,可是姜为偏偏受下来了。
他就那样和你两两相望,咬紧了舌尖才积攒出再次开口的力气,出口的话音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
可无人能分辨他说了什么。
别说是对面人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于是他便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后来姜为终于听清了,他说的是——
“对不起。”
昨晚你叫他没醒,把手伸过去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眼前的是哪一个你。
可是你抱着他、哄着他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变得颠倒了,他却还是愿意飞蛾扑火,想用一种最原始最亲密的东西,来证明什么,来祈求什么。
直到梦里荒谬的场景都被你顶碎,残存的意识浮沉在你的身下和怀里,姜为终于放下了梦里说不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他无奈笑了笑:这或许……真的是我们以后的结局吧。
53
第二天再醒过来,屋内被太阳烘得暖了起来,看这光景,已经到了巳时过后。
姜为醒的时候边上没有人,只是旁边的温度已经散了,至少你走的时间并不短。
他眯了眯眼睛,拉开被子发现自己并不是光着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顶着手腕处的牙印,不动了。
姜为对于昨晚你让他先睡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自然也就不知道后来你还做了些什么。
看了良久,他终于忍不住解开了贴身里衣,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