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

那名字脱口而出时，连林灼渊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由自主向她跑去。

东凤竟是单手撑着柜台就跳了出来，英气的眉眼间神采如昔：

“小师弟！”

只见她两步并作一步飞扑过来，结结实实地与林灼渊抱在了一起：

“你怎么也死了！”

“咳咳咳........”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林灼渊被她撞得倒退半步，胸口被她胳膊肘顶得生疼。

“啊，抱歉抱歉！”东凤赶紧松手，却还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现在几岁了？距离我离宗过多少年了，我娘还生我气吗？

……不对，你怎么死的？以你的修为，怎么就来幽冥了？”

“这个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林灼渊好不容易缓过气，从她怀里挣出来，整了整衣襟，“我还没死，是找人来的。”

失踪失忆，一别经年，死后魂魄入幽冥，小凤凰反倒恢复了当年最本真的性子。

“你知道功德主在哪吗？”

东凤眨了眨眼，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哈哈一笑，指向自己的鼻尖：“我就是啊。”

下一秒，她想到了什么，大惊：“等等，莫非你是殉情来找大师兄的？！”

“我还没死！”

林灼渊无奈扶额，“而且在这一点上，你没资格说我吧？”

她那才叫真真切切的殉情。自己不过是走个过场等天道捞人。

“我那是……”东凤刚要辩驳，后门处传来温和的脚步声。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后堂走出。

身着青衫，面容清俊，眉眼温润，齐商陆依旧当年那年轻郎中的模样。

“姐姐，是谁来了？”他走到东凤身边，俊俏得很。

他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在林灼渊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认出了他，“原来是仙尊。”

“师弟，我找到他了。”东凤靠在爱人怀里，方才那副跳脱模样收敛了些。

林灼渊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第千万次的感叹此方世界是有幽冥的。生时万般无奈，但在幽冥界里，两人得以相守相伴。

林灼渊：“恭喜。”

“哈哈哈，也不知我娘以后会不会来幽冥，她要是来，我定让她好好悄悄她的好女婿！”小凤凰拍着齐商陆的肩笑道。

“噢，对！忘了我还生了个闺女了！”她一惊一乍道，“但她估计没什么执念也不会来，我留下的够她快快乐乐一辈子了。”

果然是回到年轻的时候太久了，就到又回到少女时代了。

齐商陆听了这话，也是笑：“一世开心，不来也好。”

“她现在可了不得。”林灼渊想了想那小丫头在宗门的地位，“她来了洛仙宗，不出意外会是下一代的紫玉峰峰主。”

小凤凰：“不愧是我闺女！”

林灼渊又补充到，“还拿到了你的沉岳剑。”

“好了好了，”小凤凰连忙打断他，“你再说下去，我就差当场没了执念投胎转世了！”

林灼渊疑惑地看向二人：“你们不投胎转世，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哈哈，再等等。”小凤凰一戳身旁的人，“他的魂魄受伤了，养养好，下辈子还和我成亲，我们健健康康的一辈子。”

“不说这些了，你来就是找陆霄的吧？”

林灼渊颔首，问东凤：“他在哪？”

东凤与齐商陆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我虽为功德主，但在这一点上，我帮不了你。

他的魂魄受损太重，一直在暴雪之地沉睡。那片雪原已然形成了幽冥的法则，连我也靠近不了。”

齐商陆轻轻握住她的手。

东凤歪着头想了想：“有风有雪，或许他在等你？你身上的功德金光……好强。或许，你可以进去。”

活人下幽冥不得久留，她站起身：“走，我带你去雪原边界。商陆，看店。”

“我跟你一起去。”齐商陆立刻道。

“不行，雪原对你魂魄有损——”

“我在边界等，不进去。”齐商陆已经取了件青色披风披上，又拿起另一件赤红色的，仔细为东凤系好，“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东凤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对，只是踮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灼渊默默移开视线，心中却是一片暖。

三人离开店铺，向西去。在雪原边界，东凤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边走边跟林灼渊说话。

“我还有好多想问你。”

“我也是。”林灼渊嘴角不自觉扬起，“你怎么成为的功德主？”

“……其实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找到商陆后，我就在幽冥开了那间小店，偶尔帮迷路的魂魄指指路，化解些小执念。就这么过了几十年，忽然有一天，幽冥法则降下金光，说我功德圆满，可任十境功德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我才知道，是人间有乡亲为我修了座‘金身娘娘寺’，香火不断。那些祈愿、感念，都化作功德，溯着因果线找到了我。”

东凤当年选择回到凡间救人无数，百姓感念她的恩德，便为她立祠供奉，百年香火不绝。

她从来都是凤凰。

她摆摆手：“说这些干嘛。倒是你，小师弟，你这百年，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