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夜市另一头,江盼元正对着一个卦摊滔滔不绝:“老板,你这卦象摆得不对。看本公子这罗盘,这个方位才是今日吉位……”
卦摊老板是只老狐妖,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齐念仙举着糖狐跑来:“江师兄,前面有你要的发光簪子!”
“等等我!”江盼元立刻收起罗盘,“老板,本公子回头再找你!”
戚灵韫跟在后面,仍有些心不在焉。
“灵韫哥哥,你到底怎么啦?”齐念仙凑近问。
“我方才……好像看见师尊了。”
齐念仙不以为意:“你认错了吧,临渊仙尊这么高冷一人,怎么可能来夜市?”
“或许吧。”戚灵韫摇摇头,把疑惑抛到脑后。
这时江盼元举着个发光的狐狸簪子跑回来:“快看!这可是用月华石做的,我娘肯定喜欢!”
齐念仙眼睛一亮:“真好看!”
“那是!”江盼元得意洋洋,“本公子算过了,这个摊位今日财运最旺,肯定能淘到好东西。”
戚灵韫忍不住问:“江师兄,你方才可看见师尊了?”
江盼元摆摆手:“林师叔?没看见啊。他那种性子,肯定在哪个清静地方打坐呢。再说了,就算他真来了夜市,以他的修为,能让我们看见?”
这话说得有理,戚灵韫这才放下心来。
小巷深处,陆霄稍稍退开,指尖轻抚林灼渊泛红的眼尾。
“这次待多久?”林灼渊问。
“看你留我多久。”陆霄把玩着他的发丝,“你那三师兄怎么回事?当上偷窥狂了?一直躲在暗处偷看涂山红玉。”
“他说做错了事,不敢见师姐。”
陆霄嗤笑:“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堕仙的错。”但自从陆霄当上堕仙之首后,堕仙不出封印,如今他的名声好了不少。
“穆凛冬那个闷葫芦能做什么错事?顶多就是当年对涂山红玉时话说重了。”
林灼渊诧异:“还有这事?”
“你不知道?”陆霄挑眉,“大战之后他俩吵了一架,穆凛冬那木头把苏红铃去世的怨气撒到了涂山红玉身上。”
精准踩雷。
林灼渊沉默片刻:“他这是相思了……”
“不过,”陆霄忽然凑近,“比起他们,我们这样挺好的。”
“哪样?”
“我想见你就来见你,想亲你就亲你。”说着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林灼渊失笑:“你这叫擅闯青丘。被发现是要被打死的。”
“那你去告发我?”陆霄挑眉,“让涂山红玉把我赶出去?”
“可以考虑。”
“没良心。”陆霄捏他的脸,“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两人相视而笑。夜市喧嚣隐约传来,月光静静洒落,将小巷照得明亮。
“走吧。”林灼渊主动牵起他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当年你带我溜出去吹风看星星的地方。”
“鱼鳞瓦上...”陆霄眼睛一亮,“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林灼渊轻笑。
陆霄握紧他的手:“现在想想当时就该向你表白的。”
“那我一定会答应你。”
夜色渐深,两道身影悄然向着记忆中的老地方走去。
院墙上覆盖着鱼鳞状的青瓦。陆霄轻轻揽住林灼渊的腰,纵身一跃,便落在了最高处的屋脊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青丘的夜景。远处夜市灯火如星河流转,近处月光洒在连绵的屋瓦上,泛着银色的光泽。
“和当年一样美。”陆霄轻声道,手臂自然地环住林灼渊的肩膀。
林灼渊靠在他怀里:“是啊,一样美。”
两人静静坐着,夜风拂面,带着青丘特有的花香。
“说起来,”陆霄忽然道,“那几个底子倒是挺有意思。”
“怎么说?”
“戚灵韫那小子,看着沉稳,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齐念仙活泼可爱,就是太单纯。江盼元……”陆霄轻笑一声,“简直是年轻的江佐年。”
林灼渊也笑了:“他们确实都很特别。”
“特别到让你连道侣都忘了?”陆霄语气又酸起来。
“又来了。”林灼渊无奈,“别逼我扇你。”
他说着却啄了陆霄侧脸一口:“我都说了,徒弟是徒弟,你是你。”
陆霄把玩着他的手指:“我知道。就是……有时候会想,要是时间过的慢一点,我能像这样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林灼渊侧头看他:“现在不就是在陪着我吗?”
“我是说永远。”陆霄的声音低沉下来,“不用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不用总是匆匆分别。”
林灼渊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霄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月光依旧温柔,或许有一天,他们再不用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