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曦道人仙逝后,林灼渊接任青玉峰峰主,随即宣布闭关养伤。
而陆霄则在修真界持续不断的围追堵截中,最终冲破重重阻碍,遁入不周山底那处破裂的魔界封印。
封印虽破,奇异的是,预想中的魔物倾巢而出并未发生,天下竟意外地获得了喘息之机。
修真界迎来了长达三年的休养生息。
这也是林灼渊闭关养伤的第三个年头。
春天又到了。
山巅的积雪消融,露出底下被滋养了一冬的泥土,空气里带着湿润的、万物复苏的气息,连风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师尊走后,他就独自住在青玉峰山巅。
他可不是毕曦道人那种阴暗的老头子,闲着无事就和系统在雪山上种满了梅花树。用灵力细心滋养,如今已是四季花开不败,白梅如雪。
三年里,他大多时间都在疗伤,未曾踏下山巅一步。江佐年的传音纸鹤倒是隔三差五地飞来。
东陈风最终替他遮掩了当日故意放走陆霄,这件事,他们心照不宣。而作为交换,他也接受了这变相的软禁,无诏不得离开宗门,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此刻,林灼渊正于梅树下静坐调息。
忽然,一阵熟悉的风拂过。
他倏然睁开眼。
不远处,一树繁茂的白梅下,静静立着一人。身影挺拔,黑衣如墨,就那样突兀地站在那里。
就像多年前,那个模糊了具体模样、却清晰了感觉的少年时光,骤然重现。
林灼渊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热了,视线瞬间模糊。
“临渊仙尊。”那人一袭黑色长衫,衬得面容愈发清晰,那双标志性的紫眸,在雪光与梅影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直直地望着他,“好久不见。”
林灼渊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
陆霄一步一步,踏着松软的积雪,缓缓走到林灼渊面前,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怔愣的林灼渊揽入了怀中。
怀抱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
他的唇贴近林灼渊的耳廓,一字一句像是郑重的誓言:
“我来见你了。”
林灼渊心中一紧,这三年间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无处遁形。
“陆霄……”
他再也抑制不住,反手紧紧抱住了陆霄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带着寒气的肩窝,声音哽咽,
“……我唯独对不起你。”
陆霄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瘦了很多,肩膀的骨头硌得他生疼,也能感觉到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
陆霄:“嗯。我曾经也想过要恨你。”
可恨不下心,爱就藏不住了。
梅树的影子被拉长,静静投在洁白的雪地上,勾勒出相拥的轮廓。
风吹过,枝头的白梅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一场温柔的雪,悄然落在两人的发间与肩头,沾染上衣襟的冷香。
陆霄悄悄吻上他的发梢。
林灼渊依旧把脸埋在陆霄肩上,不肯抬头,闷闷地问:“……你怎么回来的?”
魔界封印堕仙万万千,他不敢想陆霄是什么处境。从不周山到洛仙宗,他又是如何来的。
怎么敢回来的......
如今修真界对他的通缉未曾撤销,宗门更是眼线重重,他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霄低低笑了一声:
“想你了。就回来了。”
理由简单得近乎任性。
林灼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却只撞进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包围着他。
“不周山那边......”林灼渊还是不放心。
“有我在,暂时没事。”陆霄打断他煞风景的话,伸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碾过他的眼。
他的目光落在林灼渊略显苍白的唇上,眼神暗了暗。
林灼渊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陆霄却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躲闪。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灼渊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
“别躲。”陆霄的声音更哑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灼渊闭上了眼,却也没有挣扎。
陆霄的吻,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带着雪和梅花的冷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阿渊......”他的声音低哑。
林灼渊有些不敢看他,动情的脸庞泛红。
陆霄护着他的伤口,动作却也没停下。林灼渊意?到不对的时候,陆霄已经把他按在树上,抽出了他的腰封。
“陆霄!你......”
陆霄凑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林灼渊的脸瞬间爆红了!
“流…氓……”
覆盖在他后颈的长发被撩开,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后背的衣服落下,肩胛骨像一只颤抖的蝴蝶。
“别动......仙尊莫非不是诚心想补偿我?
我会让仙尊舒服的。”
山风依旧,吹动着满树白梅,也吹动着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
离别的忧伤尚未散尽,重逢的暖意已悄然蔓延。
梅花簌簌落下,覆盖了来时的脚印。
。
“若是今后拔剑相向,你可会手下留情?”陆霄撩过林灼渊的碎发,指尖擦上他湿润的眼角。
堕仙的时间越长,吸收的怨气越重,在根本无法排解的怨气中会滋生出偏执与恶念,最后被恶意变成只会杀戮的傀儡,回天乏术。
他们必有一战,但不必是现在。
林灼渊眨眼逼出泪水,抬起迷离的眼睛,将视线聚焦于爱人那双无论何时都能拨动他心弦的紫色双眸。
那是最朦胧的月色,永远对他盛着最缱绻最浓稠的爱意,稍不留神就会溺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