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仙魔剑，”陆霄转身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和……哀伤，“我会死在不周山底的......"

"你以为那下面是什么好地方吗？！”他心中分明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又寥寥无几，“我若是想与你分道扬镳，何苦死守着魔界结界不放！”

不周山底早已是堕仙的巢穴，魔界与人间的裂缝所在。持龙虽死，他的力量却被无数苏醒的古老堕仙瓜分吞噬。那里是真正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陆霄想要在那里站稳脚跟，统御群魔，无异于九死一生。

仙魔剑是他活下去、并掌控一切的关键。

“大师兄。”林灼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决绝。

他握紧手中剑。

对面那双沉静的紫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林灼渊的胸口也涌起酸涩。他逼着自己说出最残忍的话，仿佛这样就能斩断那不该有的羁绊。

“我不拿苍生，赌你一念之善。”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同时动了！

轰！

冰蓝色的剑罡与漆黑的堕风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将这寂静的虚空都震得嗡嗡作响。

“师兄，你若还顾忌半分宗门情意！”林灼渊剑势如狂风暴雨，声音却带着痛楚，“就把仙魔剑给我！”

“宗门情意？”

陆霄挥袖荡开凌厉的剑气，堕气化作狰狞巨爪反扑而去，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声音里染上疯狂的苦楚，

“林灼渊！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宗门情意了吗？！”他几乎是怒火中烧，嘴角的笑意越重几份，心中的阴暗无限生长，“就连你也想我死，是吗？！”

林灼渊的剑锋毫不留情地向他挥去：“世间因缘聚会，事在人为。杂念未消，我亦有罪。”

“毕、琼、华......”陆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是他教你的？"

“看来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了.......林灼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师兄......”林灼渊格开巨爪，剑气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他猛地抬头，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因为我不是别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陆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亲手带大的师弟，他放在心尖上爱过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别人……

可惜造化弄人！一步错，步步错，他早已回不了头！

陆霄脸上泛起极端苦涩的笑容，攻击却越发狂暴，带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我死了你才会满意吗？！林灼渊！回答我！”

“……”林灼渊抿紧嘴唇，不再答话，只是攻势愈发凌厉。

仙魔剑绝不能落入堕仙之手。这是底线，是他作为临渊仙尊必须坚守的原则。

即便那个堕仙是陆霄。

也不行。

他在仙山的回溯中，亲眼见过三百年前的惨剧，亲身经历过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早已刻入灵魂。

堕仙，他怎可轻信。

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了！

“陆霄，”激烈的交锋中，林灼渊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怪只怪我们……同道殊途。”

连他自己都无法扼杀的思念，瞬间席卷了他，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呢？

瞅准一个空隙，林灼渊硬吃了陆霄一记重击，嘴角溢血，却借着这股力量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悬浮的仙魔剑！

“不——！”陆霄目眦欲裂，飞身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

林灼渊的手，牢牢握住了仙魔剑的剑柄！

轰隆隆隆——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整个秘境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空间开始疯狂扭曲、坍塌！仙魔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庞大的能量洪流涌入林灼渊体内，几乎要将他撑爆！

“阿渊！！！”陆霄不管不顾冲向他。

混乱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一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下一刻，崩塌的空间将两人彻底隔开。

林灼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他最后的感觉里，只有仙魔剑那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以及一个仿佛来自远古的、缥缈的叹息。

问心秘境，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