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仙山上面全是骗子。
山下也是。
……
林灼渊站在仙山入口等了又等,却也没有等到陆霄。西边不周山塌得惊天动地,没想到南山这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他必须得走了。
一条丹青道的水墨游龙歪歪扭扭飞过来,上头驮着个灰头土脸的小弟子跟逃难似的拦住了他,像是逃难来的。
“仙尊!堕仙出世了,少主在渡口接应你!”
时光倒回三日前。
说来也巧,马三千和穆凛冬在下山途中偶遇了。
许久不见故友,连穆凛冬都有几句话能聊。他们凑在一起一合计,巧了,两人都没敲响灵顶钟。
灵顶钟至今响了五声,涂山红玉占了三声,剩下两声间隔时间长久,不是他们两个,就是剩下的三人中。
毫无体验感失落难免,但既非独一人,倒也谈不上难以承受。况且他们仙山一行,各自皆有所悟,未能鸣钟,不过是一点微小的遗憾。
马三千本欲尽地主之谊,邀穆凛冬往丹青道一叙,结果白谪仙和虞蝶一个都没联系上。
她心下顿觉不安,拉着路人一打听,说是山君仙尊闭关了,已经几十年没有消息了。
这时,仙山方向传来连绵不断的浩荡钟鸣,不周山彻底坍塌的恐怖余波撼动整片大陆!琼华仙尊的虚影变成了林灼渊的样貌,金色的箴言浮烙印在长空!
穆凛冬一刻不敢停歇,当即就要只身赶赴西山。
“穆师弟!”马三千急声唤住他,“此去西山,唯你一人,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十来天!堕仙临世方向已经不准了。
你不如与我一起去山君府取巨岭艨艟的船钥,开启书塔后全速前进,五天之内必能到达西山!”
“好。”穆凛冬点点头。
两人顺着马三千给的小道赶到山君府外,却见朱门冷落,外院廊下积了薄薄一层灰。
马三千一个闪身直奔暖阁,暖阁前也是一片久不居人的光景,花田枯败凋零,一片死寂。
“花海仙灵!”她站在枯死了一片的花田里呐喊。
无人回应。
她冲进暖阁,里面的布局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桌面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书信,墨却依旧干涸了许久。
上面的字迹也因为时间太久褪色了。
“怎么样?山君仙尊呢?”穆凛冬跟进,眉头紧锁。
“……怕是出事了。”马三千收起信,手刀携着厉风劈向一旁的美人椅!劲风擦过穆凛冬身侧,他眼神一凝,俯身从碎裂的椅柄中拾起一个暗藏的玉匣。
马三千急问:“穆师弟,西山的万法莲花在你手上吗?”
“在。”穆凛冬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这里可是船钥?”
马三千接过它,指尖微微颤抖:“不,这是山君印。”她看向穆凛冬:“抱歉,我刚才未全然坦白。船钥其实一直在我手中。”
穆凛冬点点头,其实在场谁都不是蠢货。
“只是如今的南山局势不明,我不能任由山君印留在这。”她深吸一口气,又是一声道歉。
“我明白。如今势单力薄,凭我脚程确难及巨岭艨艟之速。”穆凛冬看着马三千紧握的拳头,“接下来,你待如何?”
失踪的山君仙尊,诡谲的南山局势,琼鸿大陆的大厦将倾。
“堕仙出,苍生涂炭。我……”
她说不出为了一个人去耽误大局的话。
再怎么不愿,也早就过了为了爱人要死要活的年纪。
手心里的指甲印越深,脑子就越清醒。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与灵力波动!
“探测的结界动了!人还在里面!”
两人探出神识向外望去,衣着奇特的执法司人员鱼贯而入。
“只怕是敌非友。”穆凛冬沉声道。
马三千推开窗一跃而出:“……我们走!”
……
林灼渊御剑疾驰,赶往渡口。一路上,南山的光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妖族肉眼可见的变多了,他们看见林灼渊这个人族,眼里竟有鄙夷的神情。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问前面给他带路的妖族弟子。
那弟子面露难色:“长老堂说山君仙尊被人族暗伤后闭关了。如今是容长老在主持大局,但他对人族的态度不像往常那么好。
为揪出所谓暗算者,执法司对人族进行了数轮严查,许多人不堪其扰,被迫迁离。妖族势大,部分败类趁机欺凌人族,导致人族也愈发排外……”
林灼渊:“可这不是在恶性循环?”
“……这些年,人与妖的矛盾越来越大了。”小弟子叹气。
林灼渊:“你对人族倒是友善。”
“我是被人族的夫妻收养长大的。人啊妖啊,都差不多……渡口就在前面!”
正说着,一队头戴特殊制式帽子的修士疾跑而过,为首者高声厉喝:“丹青道少主马三千,负罪潜逃!封锁渡口!严禁任何船只出入!”
“什么?!”弟子震惊,“他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灼渊意识到事情不妙:“他们是谁?我没见过执法司的人是这种装扮的。”
“是容长老安排的执法卫,他说山君仙尊受伤就是因为护卫光顾着保护百姓。所以他新增了执法卫,这些人直接听掌权人调度。”
这不就锦衣卫吗!?
这个家伙,培植私兵,掌控大权!
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最怕南山如今的局面,全是他在操盘。
“仙尊,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虞长老!”
“好,速去,万事小心。”林灼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