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狐皋歌从旷野四起。
烟火四起,彩叶飘零。供台一路摆到婆娑树下,狐仙与青丘密不可分的羁绊,就此传承。
拜月祭,开始了。
橙红色的光在青丘的旷野亮起,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阳光下闪光的锦缎。陆霄握着林灼渊的手腕,沿着山路走在祭祀的人群中。
狐狸列成矩阵,昂首挺胸摇着尾巴。周围站着举起青丘金纹图腾旗的狐妖。
“狐仙娘娘来了!”
“狐仙娘娘来了——!”
未化形的小狐狸从队列中钻出,散入人群。像是狐仙座下的童子散落人间。
八位狐妖抬着高且宽的琉璃高台,琉璃吊坠晃荡。高台之上,她赤着足,脚下踏着苍茫悠远的皋歌节奏,舞姿翩跹像一位上古时代存留下的巫神。她极致繁华的服饰上,宝石叶形的金钗闪闪发光。
她带着纯白的玉质面具,起舞祷告仙灵。金铃声起,起舞时皋歌壮阔,就如同狐仙重新回到了青丘的大地上。
林灼渊一脸“好多人啊”的表情,伸长脖子往人群里望:“好壮观。”
陆霄笑道:“这可是青丘最重要的祭祀。”
“师姐竟还会跳这种舞。”林灼渊看着狐群中的她感叹。
“青丘已经三百年没有狐仙了。”陆霄在他身侧,圆月之下,他紫色的眼睛亮得像一把开锋的剑,“或许今后就会不一样了。”
“嗯?此话怎讲?”
“只是猜测。”
陆霄摇摇头没有解释。他拉着小师弟挤过人群,“走吧。穆师弟已经在等我们了。”
二人随着游街的人群走到婆娑树下,人头攒动间,穆凛冬已经在盛大的流水席下坐着了。
林灼渊挤过来往人群,向前排走去。穆师兄是个极好的占位置工具人,不光是他们几个,连洛仙宗的同门们的座都帮忙占了。
离婆娑树最近的几桌几乎被他包揽。
林灼渊一路上和朋友们打着招呼。
程宋见他路过,勾肩搭背拉住他贱兮兮地说:
“小师弟,咱们可是生死之交,怎么没让你穆师兄也给我们占个好位置呢?”
“你想得美呢!”
林灼渊推推他,笑道:“穆师兄连穆府仙家的位置都没帮忙占,怎么轮得到你们长生道。”
“哼,伤心了。”程宋一扭头,放开他,“原来把我们当外人啊,那到时候天下局,你们可给我小心点。”
林灼渊自信回头:“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哟,师兄回来了就是硬气啊——”
在陆霄离宗后的那两年,他们“凸”字三人组没少和林灼渊出去历练。程宋也没少在林灼渊面前嘴贱。
最喜欢在逗他时说了一句:“你大师兄不要你喽~”
然后看他破防,一副眼泪就快掉下来了,却一脸怒气追着他打的模样。
连程戈都吐槽这蠢弟弟:“尽欺负小孩。”
“多好玩儿啊!”
此番言论被谢霸天听了,帮着林灼渊按住这贱人,让林灼渊把他冻成冰雕。
这“生死之交”指的就是“林灼渊生气,程宋死”的交情吧……后来林灼渊习惯了,不追着他打了。他也就不再提起了。
纯属欠的。
林灼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
程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出声。
程戈摇头:“你别老逗他,当心他师兄半夜来揍你。”
“没事!老谢会帮我的!”程宋自信拍拍谢霸天的挺直的背。
“不帮。我打不过他。”
谢霸天看不出陆霄的深浅,猜测他的修为比自己高了不少。
“啊?!”
那我怎么办?
……
林灼渊在席前坐下,与他人一样席地而坐。不远处就是婆娑神树。
“我梦见过婆娑神树。”林灼渊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陆霄问道:“和梦里一样吗?”
林灼渊的眼神失去焦距陷入回忆。隔了一会儿却说:“……记不清了。”
大不一样。
林灼渊在心里想。
狐仙的琉璃高台还没游行到婆娑树下,众人吃着青丘特有的金桃和野果,举起狐族收集了半个月的甘露小酌。
“这金色桃子,小时候师姐还往我院子里种了桃核呢。”林灼渊拿起一颗一口咬下去,金色的外皮像是巧克力的脆皮,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四溅,那独特的芬芳,如同青丘夏日,炎热阳光下婆娑树的树荫。
林灼渊眼睛一亮:“真好吃!可惜当时没种活。”
“她还干过这种事?”穆凛冬也拿起一个,“这金桃是青丘特产,只有北山的地界和青丘肥沃的山野才能使其开花结果。人们都说这是狐仙的赐福。”
“神奇。”林灼渊拿起一个给了陆霄,“大师兄也尝尝。”
陆霄在血池里待太久了,其实吃什么都感觉有一股子血腥味。他其实不爱吃桃子,也不想吃什么糖人。
他所有的口腹之欲其实都可以定义为林灼渊的秀色可餐。
但他接过咽下一口,看着林灼渊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