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宗的山下还是一片车水马龙。天色已晚,但恰当时。灵力驱使的花灯点起,连成一片橙色花海。
灯影重叠,人潮汹涌。陆霄跟在林灼渊身后半步,过路都是和他们这般年轻的修士,三三两两说着玩笑话,举止亲密。
远远的,有买糖人的吆喝声传来。
“如今还爱吃那种小玩意吗?”
陆霄看着身侧青年被暖黄色灯光照笼罩,侧脸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睫毛颤动,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视线不由下移,修长白皙的脖颈没入领口,像是诱人的羊脂玉。
林灼渊听到他的提问侧头望向他,眼神清澈明亮,嘴角带笑。
仙人何该是他小师弟这般模样。
陆霄感受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微微昂着头等待他的答复。
在林灼渊看不见的地方,他握紧的拳头死死收缩,指甲掐进掌心的快感让他绷紧着理智的弦。
“许久没吃过了。”林灼渊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微微歪头浅笑,“倒也不是不爱吃了……就是长大了也不好意思买这个。”
陆霄在糖人的中年修士身边停下,取下最大的那一串,林灼渊一时间怔怔的看着。
“师兄想吃,陪陪师兄吧?”
“你……怎么这样。”林灼渊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糖画,是一只可爱的狮子狗,嘴里叼着一只球。
哪里是他想吃!分明就是把还我当小孩子哄!
“马上就要去吃饭了。”林灼渊看着狮子狗晶莹剔透的豆豆眼,到底还是没忍住,“我就吃一口。剩下的还是师兄你自己解决了吧。”
他低头咬掉一只糖耳朵。
确实甜。
到酒楼时,林灼渊快步走在前面。陆霄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酷哥手里举着半只可爱的狮子狗糖画,怎么看都有种猛男扎着蝴蝶结的怪异感。
偏偏陆霄觉得没什么,笑着举了一路。
直到包厢门口被林灼渊盯着看了好久才收起来。
......
酒楼包厢门一推开,喧闹声就砸了出来。
“哎哟让我们瞧瞧这是谁回来了?!”江佐年第一个蹦起来,嗓门亮得能把屋顶掀了,“陆师兄!十年不见!想死我们了!”
角落里,穿紫衣红纱的少女靠在另一个姑娘肩上,假惺惺抹眼泪:“十年生死两茫茫啊……陆师兄,还能见着你真不容易。”
这是小凤凰。
被她靠着的苏红铃噗嗤笑出声,接话接得顺溜:“是啊,你走之后,某个人可是想你想得紧——”话没说完,就被林灼渊一把捂住嘴拖到旁边。
“师姐,不要编排我啊!”
穆凛冬站起来给他俩拉开座位。
林灼渊赶忙拉着陆霄落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陆霄身边是东陈风,两人从前见面就掐,如今倒平和许多。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东陈风给他倒了杯酒:“欢迎回来。你不在这些年,我封尊了,号玄印。”
陆霄举杯:“恭喜。礼物后补。”
“免了,”东陈风摆手,抬眼看他,“你呢?什么时候封尊?”
陆霄抿了口酒,说得含糊:“再说吧。”
说是接风宴,也就是找个由头聚一起大吃一顿。众人都算是半个家人了,自然也没什么饭桌上的规矩。
菜一上谁也不让着谁。
林灼渊一筷子打掉旁边江佐年一筷子三块大肉:“哪有你这样抢的,你不都辟谷了吗?”
“我是辟谷,我又不是要成仙了!口腹之欲在所难免!”江佐年直喊冤,“我可没陆师兄可帮着夹菜!”
林灼渊这才想起大师兄牙齿不好,连忙给他碗里盛了两勺汤。这个举动引得东陈风莫名扫了陆霄两眼。
众人吃的八分饱,战斗力也就下降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林灼渊忽然想起青丘宴也不远了,开口问道:“白天那三只狐狸怎么样了?”
苏红铃正啃鸡翅,闻言含糊道:“他们啊……是趁着青丘宴偷跑出来结果迷路的青丘后辈。我们过两天出发的时候带上他们就行。”
东陈风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他是这次带队去青丘的首席,真要出纰漏,头一个麻烦的就是他。
普通的狐妖也就算了,偏偏是青丘来的。幸好是林、江二人历练回宗时遇到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事,怕是会有损洛仙宗的名声。
“回去非得让族长好好罚他们,”苏红铃擦擦手,正色几分,“对了,青丘宴那天我得扮狐仙娘娘,没空招呼你们。你们记得早点去婆娑树占位置,月华赐福能多蹭点是一点。”
“听说获得赐福能增进数年功力,是真的吗?”江佐年八卦道。
苏红铃却是摇摇头:“不知道,族中事我不清楚。况且我也是第一次参加青丘宴呢。”
“你是第一次?”
一直没说话的陆霄此时有些迟疑,“我记得小时候你回去过一趟,当时据师尊说你是去参加了青丘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三十年。”
“回是回去了,宴没参加,”苏红铃眨眨眼,忽然笑起来,“对了!到时候你们会认识个人——涂山红玉。具体的不多说,留个惊喜。”
涂山氏。
众人了然,无非就是青丘的老古董有关狐仙狐妖的旧事。
待到吃饱喝足,众人也准备离开了。几人修炼地勤奋,少有一同下山游玩的机会。青丘宴在即也无心修炼,便都不打算直接回宗,都想在山下逛一会儿。
江佐年打开包厢的门准备离开时,他们正对面的门也被人打开了。几乎是“唰”的一下,江佐年从脖子到脸全红了。
“师、师师师妹……”他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全。
林灼渊在包厢里还未起身,见江佐年此时的反应,不用猜也知道对面是谁了。
姑娘身形纤细,面色苍白,额前碎发被过堂风吹得轻颤。她抬眼,声音清淡:“好巧。”
“箐箐师妹!”东凤见到熟人,绕过江佐年和对面的瘦弱女修打招呼。
过道的凉风一吹,孟艳箐不禁咳嗽了两声,额前的几缕发丝随之颤动,抬头露出了清冷而疲倦的面容。
“下来买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