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是你不想让宋朗星好过,所以你就用尽方法不让我拿到数据,不让我写出来那篇论文。是你,是你!”
冼景峰颤抖着手指向宋闻冬,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宋闻冬这个藐视自己的人。
宋闻冬这头还在和周洛尘的纠缠中,耳畔忽然炸起冼景峰的控诉,当即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着自己,想要和他确认冼景峰是不是说错名字认错人了。
冼景峰认定了这件事情,哪里还会和宋闻冬废话。他没有和宋闻冬继续狡辩到底是谁害到他如此田地,冼景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往宋闻冬的方向扑过去。
“妈的。”
周洛尘骂了声脏话,双手用力扒住及腰高度的椅背把宋闻冬坐着的凳子往后掰倒,在腾空的时候便抓着宋闻冬肩膀处的衣服,将他像一个娃娃一样强行抓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堪堪错过冼景峰杀人的动作。
冼景峰简直是疯狂,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自己打伤宋闻冬会有什么后果,也不在乎自己现在还在留校察看,他只想要宋闻冬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出来,他只想要宋闻冬偿还他的大好未来。
周洛尘看似柔弱,实则肌肉的爆发力也是厉害的吓人。只是他现在手上多了个需要照顾的宋闻冬,他根本不敢抛下宋闻冬去和闻泽围剿冼景峰。
周洛尘有些狼狈地让还在发懵状态的宋闻冬躲到自己身后,双手握拳摆成一个防御姿态,尽自己所能想要把冼景峰钳制住。
“够了!”
闻泽看到冼景峰的动作之后迅速从自己的位置站起身来,想要一脚踹过去把冼景峰原先的轨迹破坏,让他掉到地上也好,摔到墙上也罢,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再次缠上宋闻冬。
只可惜闻泽和周洛尘看起来是默契十足,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谁的操作。
冼景峰失败了一次,捂着被木凳子四只脚重击的腹部起身,一脚便要踹开碍事的东西过去。闻泽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无法压抑自身的怒火,开口转移视线,“冼景峰,那我告诉你好了。数据是周洛尘的,是我不想他把数据给你。当然,原因你也没猜错,我是知道你要给宋朗星写论文,所以我才不愿意给你。要怪,你不如怪自己所托非人,怪自己总是想出一些旁门左道去赚钱。你知道宋朗星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你做这一次所谓的‘枪手’牺牲了多少事情吗?你放弃了你的良知,害了你身边曾经对你有一点期望的同学,还有无数人对你的怜悯。”
冼景峰咬紧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的人汗毛耸立。
“宋闻冬是无辜的,你现在这个做法,何曾无辜,凭什么拿着别人的怜悯?”
闻泽呵斥住冼景峰疯狂的行为。只可惜冼景峰现在一味认定宋闻冬是害得他没有好日子过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是错。
或许在冼景峰仅存的一些逻辑里,他的行为就是正确的呢?只要让他的人生重回预期,冼景峰认为就没有什么是错误的行为。
他冒着风险当论文枪手是正确的,他用疯狂的方式获得论文的数据也是正确的。
冼景峰:“你闭嘴,你闭嘴!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痛苦?!我只认钱,我只知道宋朗星要给我钱。只要我写出来这篇文章,至少未来的两年我都不需要为了生活费发愁。如果对错真的要凌驾于所有的事情之上,那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穷,为什么这些事情还要绕到我身上?我好不容易分化成了Alpha,我好不容易才考到A大,我好不容易才读到博士,多可笑,多可笑啊,我好不容易想要改变自己的情况,最后还是因为钱要被打回原形。”
冼景峰今天本来就不是奔着威胁来的,所以他的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尖锐物品。幸好,在他冷静时的思考给他留下了一道屏障,保护他不至于被一时上头的怒意毁了后半生。
冼景峰慢慢地从背对闻泽的方向转向正对他的方向。
几乎是同时间,他看到闻泽的后一秒,眼角的泪珠哗啦啦地往下掉。
冼景峰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从哪来,只是,他看到闻泽那毋庸置疑的神情他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
“呼,我找人把那傻逼送回宿舍了。他一开始还嚷嚷着要跪下来求我们原谅,我就跟他说,你要是再吵,全A大的人都要知道他今天又来找同组的人要数据。原先那个留校察看再叠加一个学术造假,他今年都不用延毕了,直接被人开除还注销学籍。嘿,我这么一说他立刻冷静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造假就造假吧,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宋朗星那篇破文章是别人给他写出来的。”
周洛尘在裤管上蹭着双手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唠嗑一边往闻泽和宋闻冬的宿舍里面走进。
“嘶,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周洛尘一走进来就看到面对面的二人,他的视线先落在噜噜脸的宋闻冬上,随即又转到低头看地板的闻泽身上。
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尬笑两声,勾脚把敞开的宿舍大门关了起来,然后在厨房找了个二人不站起来就看不到的地方坐下。
周洛尘出去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足够宋闻冬从闻泽真假参半的嘴里了解到了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