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景峰的哭声来来往往,一时变大一时又变小。宋闻冬一开始还带着一点点的警惕,生怕冼景峰只是装作自己伤心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某一个时刻就突然暴起,给他们在场三个人一人一拳之后跑去卧室里面偷走闻泽的数据。
不过这样惶恐的情绪很快就终结了。宋闻冬坐在原地听着对方毫无意义地扯着破锣嗓子哭了五分钟。五分钟,是足足五分钟!
宋闻冬的耳朵经此一遭让他彻底放下戒心,直接开始不耐烦地掏耳朵,时不时还要给冼景峰投射去哀怨的目光想要他闭嘴。
他的哭声实在是太难听了,宋闻冬一时间也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去形容冼景峰的声音。反正冼景峰越哭,宋闻冬想要冲上去揍他一拳的想法就越强烈。要是一边哭一边乱说话也就算了,好歹他也能够怀揣着一股八卦的心思去听冼景峰的事情。
但冼景峰只是哭,一直哭,其他多余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宋闻冬毫无办法,可能是在他不在现场的时候闻泽悄悄发力,警告过冼景峰一番,也可能是因为顶级Alpha自带的气场隔绝了冼景峰任何想要在他们面前诉苦的想法。
周洛尘:“哭够了吗?哭够了就回去,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哦还有,你给宋闻冬道个歉再走。”
闻泽对着冼景峰的样子毫无想法,连不耐烦都没有,他只是一味品尝着周洛尘倒的那杯水。
周洛尘看着他们这群人的行为,率先成为了那个受不住冼景峰的人,开口送客。
冼景峰用纸巾印印脸上的泪珠,吸了吸鼻子,并没有开口作答。他的眼神反倒是莫名盯上了闻泽,似乎周洛尘说的话并不作准,闻泽说的才做准。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你要知道这一笔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这样吧,他能给我三十万,我大概还有一年能毕业,后面找工作存钱又是一年。六万,我拿六万,剩下的24万我全部给你们。这份数据换来24万,绝对不是一份赔钱买卖。”
冼景峰沉默一瞬,又开始拉着闻泽的手央求他们把数据给自己。
宋闻冬听着冼景峰的发言,立刻瞪大眼睛张大嘴,手指不自觉地比出来“3”的手势。
三十万,三十万?!
宋闻冬左手依照着记忆里面吴杰的手势,右手颤颤巍巍地比了个“0”的手势。
原来不是三万,是三十万。
宋闻冬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手势之后竟然还差了个0。
他简直是小瞧宋朗星豪横的程度,同时也小瞧了这一篇论文对于宋朗星的重要程度。
三十万啊,这可是三十万。
怪不得冼景峰跟疯了一样非要给宋朗星写出来这篇论文。怪不得冼景峰非常笃定其他人见到这个五五分成的钱之后一定会为之动摇。
他们一个月的补助才多少钱,本科是一毛钱都没有,读到研究生也就六百,博士顶天三千。在没有做出学术成果,没有顺利毕业之前,没有发展副业的情况下,不要说三十万了,三万,单单是三万块钱都是一笔来之不易的巨款。
宋闻冬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那边的冼景峰看见在场三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还以为他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私吞了一部分的钱财。他拽着闻泽的手更加用力,再三否认,“他真的只给我开了三十万,有且仅有三十万,我绝对没有谎报!要不这样,五万块钱,我只留五万,剩下的25万全部都给你们。”
冼景峰忐忑不安的眼神从闻泽的身上一路滑到周洛尘身上。他今天一定要拿到这份数据。无论是谁都好,是闻泽,是周洛尘,是宋闻冬,是谁都行,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知道如果他再写不出来这篇文章,宋朗星连一开始给的定金都要拿走。
冼景峰眼瞧着自己如今的处境换不来他们的同情,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其他的办法让他们松口。于是乎,他干脆顺势跪下来,手里面还紧紧攥着方才拿住的闻泽的一方袖口,硬生生把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放到了眼框里面。
“闻泽同学,周洛尘同学,宋闻冬同学,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家里面的情况,今年我是一定会延毕的,但是我已经没有存款供我再读一年。在我开始读书以来,我就一直在申请助学贷款,这笔钱从本科滚到研究生再滚到博士。实在是算尽了每一分每一毫,如果我还有别的方法,我一定不会做这种自打嘴巴的事情……”
周洛尘看着闻泽被冼景峰钳制住且面上表情不对,立刻便从躲藏在宋闻冬身后看热闹的状态闪身移动到了他们二人的中间。他一手劈开冼景峰的手,面色不悦,“既然你也知道你做错了事情,凭什么会觉得我们要因为这一点钱答应下来?还有,这份数据是我的,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来求我不应该是去找闻泽。”
周洛尘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和颜悦色,宋闻冬熟悉的那股笑眯眯的神情也被淡漠所取代。他对于冼景峰的做法十分不满意,话语间还带着些许愠怒。
宋闻冬看着眼前陌生的周洛尘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实现变脸,心中不禁感慨,果然能和闻泽做朋友的人就不会太正常。
不过这才是alpha吧,能力越强的alpha越是享受由性别和基因所带来的优越,即使天生的环境不好,他们却在骨子里有着不一样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