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智司仿佛烧灼的目光低头再审视自己,她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抬手将一头长发拢到身前,遮住那些难以言喻的痕迹,她质问智司道,“胡思乱想什么?你们开久恶犬咬的!”
智司的表情这才稍稍松动了,看了一眼相良,眼神里只是淡淡的埋怨,还没到不悦的地步。
没想到却激怒了二把手。
“智司,你那是什么表情。”相良瞪着他,“怎么,心疼了?你不会真想因为山口绪子就放过那小子吧。”
“希望我没看错你啊智司。”他挑衅道,“要让红野付出代价也是你说的,现在他人就在千叶,难道你想等他再一次跑掉?”
开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点头附和。他们觉得相良说得有道理,且大家都恨极了红野,此刻听说他又来千叶,恨不得直接把千叶翻个底朝天来找出他狠狠教训一顿。
群情激奋,绪子握紧了拳。
“绪子,我们一定得让红野吃点苦头。”智司凛然说道,“你不用替他求情的。”
“我不是来请求你们原谅他的。红野的事情,由我给你们一个交代。”绪子仰头,坚定地对智司说道,“我知道你们讲义气,但别忘了,我也是不良,我也要对我的人负责。“
“身为大姐大,红野的锅,我替他背。”
开久众人都沉默了。这样的解决方法合情合理,他们并没有理由拒绝。
择日不如撞日,最好今天就将此事做个了断。
但那毕竟是二把手的......
开久众人默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二把手。他一言不发,可谁都清楚他肯定是已经气到了极点,即将爆发。
相良越是面无表情,则是他心中的火气越大,此刻说他是勃然大怒也是不为过的。
“很好,山口绪子。我都要为红野有这样情深义重的姐姐感动落泪了呢。”
他冷笑了一下,随意在地上拎了一个空酒瓶,站到了绪子面前,直直地看着她。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帮了软高那个海胆头.....真的很有爱心呢。“
”不如这样,你代红野被敲一下,一笔勾销。”
“这个瓶子,原本是要砸在他头上的。”他冷笑道。
智司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想要伸手拦住相良,却还是没有直接夺过他的酒瓶,伸出的手犹豫着僵在了半空中。
这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此刻自己挺身而出了,恐怕日后不能令这些手下信服。
只要相良不做出过分的举动......
“凭什么呢?”绪子却是一声冷笑,丝毫不畏惧相良的威胁。
“就算是红野本人在这里,也没有乖乖束手就擒的道理。”绪子说道,“我们不良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对上比自己强的对手算倒霉,反之,打不过跑了,对方也只能怨自己追不上无能。”她笑了笑,“相良猛,我们总该一码归一码,公报私仇不太合适吧。”
绪子把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坦然地露出那些被粗暴对待的象征,又扯出一条丝带把长发束好,将衣袖撸到手肘以上,“我已经被狗咬了,你觉得,我还会被咬第二次吗?”
两人都毫不退让,且不断给对方火上浇油。
所幸,开久恶犬并没有狗急跳墙,做出一怒之下突然暴起把酒瓶砸在别人头上的惯常举动。他冷笑着把手上的酒瓶随手抛开,“哐啷”一声,依据多米诺骨牌效应不知道又砸翻了多少东西。
“那好,今天不玩脑袋/开花。”他说道,“红野的事情,不用暴力解决也可以……只是他这么过分,起码也要和我们开久下跪道歉,才考虑放他一马。”
“你要负责,那么代他赔礼道歉天经地义。跪下谢罪吧,红野的姐姐。”他目不斜视地看向绪子,愉悦地看到后者因为他这句话显而易见地气得满脸通红,咬紧了牙关。
“相良!”智司发话了,“别太过分。”
“过分?”相良抬头迎上智司,“今天在这里磕头道歉的如果是红野,你是不是就喜闻乐见。怎么,换山口绪子就不行了么?”
“真有你的,智司。”他目露凶光,一字一顿道。
罪大恶极的红野,再加上对绪子表现得宽容了一点的智司--判连坐!
“相良猛,你还是一如往常。”绪子咬着牙说道,“不愧是开久恶犬。”
“让我下跪道歉,你也配……”绪子目光如炬,扯出一个被气出来的冷笑,“银龙会给你们的底气吗,竟然说得出口。我都快忘了开久在他们面前就是大气不敢出的缩头乌龟。红野都看不起的地方帮/派,居然能在你们这里作威作福,真是当狗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缩头乌龟这句话显然是把开久一把手也骂进去了,智司有些不悦地叫住了她,“喂。”
“和你这种人鬼混久了,我都快忘记大姐大应该是什么样子了。”绪子摇了摇头,她的肩膀颤抖着。
“你也配,相良猛。”她慢慢说道,顿了顿,凝聚了被羞辱的满腔愤怒的一记重拳拳重重地砸在相良右肩,把他打翻在地。
“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教导我,既然姓山口,你就应该认命,你绝对不能容许他人侵犯你的尊严。”她轻声说到,“所以,上一个这么说我的人,死/了。”
“其他人有想挑战我的,上啊。”她怒吼道,充满警告的眼神冷冷瞥向想要包围上来的开久众人。他们明显被绪子的气势愣住了,犹豫着是否该向前报仇,又或者,帮二把手出头。
“果然是连银龙会那个家伙都不如。”绪子对着被打翻在地上的相良冷笑了一声,“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和用身躯挡在自己和众人面前的智司对峙着,“还是说,你想代开久出战呢?”
“大哥,这......”
“开久不会以多欺少。”智司说道,“你先走吧。”
智司很清楚,一定是相良把绪子逼得太过了,她才会如此暴怒。相良的挑衅不能说是存心,开久恶犬的嘴欠他早就深有体会,但也未必就是玩笑话--相良只是自己在和自己较劲,她亦是。
最公平的办法,当然是绪子代表红野,而他代表开久,两方一对一对决,败者为寇,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