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温书言像往常一样走进厉霆渊的办公室送咖啡。

没走几步就看见他送的那支钢笔正惨兮兮地躺在地毯上，墨水溢出了一片。

温书言一愣，半蹲下身，单手捡起了钢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送的钢笔，不好用。”

没来由的怒意打了温书言一个措手不及，他大脑一片茫然，只空茫的回了一句：“抱歉厉总，我不知道……”

“把它丢进垃圾桶。”

温书言整个人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什么？”

“我说，把它丢掉，丢进垃圾桶！”

“为什么？”温书言受伤地看着对方，见对方眼神里带着他看不懂的厌恶，一边心痛，一边挽回，“丢掉太可惜了，我拿去修一修，或许还能用。”

“不必了，我的东西，不能用了，就是废品，就该丢掉。”

温书言试图从对方冷漠的脸上寻找一丝破绽，玩笑、试探，或者是别的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

“听不见吗？照我说的做。”

“好……”

温书言放下咖啡，紧握着钢笔，一步步走向垃圾桶。

他盯着空无一丝杂物的桶身，无论怎么调整呼吸，怎么克制情绪，彻骨的委屈还是令他鼻头发酸，眼眶瞬间泛了红。

他手中握着的，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是他藏于心底的爱意。可此时，却被对方如此轻贱，甚至还要借他的手随意丢弃。

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在这一刻碎的彻底。

手指颤抖着松开，钢笔直线掉落，“咚”的一声落入垃圾桶中。

脆响像是心脏坠地碎成了渣。

温书言紧抿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强忍着眼底的湿意，默默转身离开。

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温书言走到洗手台前，按下水阀，冰凉的水流哗哗涌出，他捧起冷水，狠狠往脸上猛搓了两把。

他抬起脸，双手撑着台面，缓缓抬眼望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水滴正顺着额发和下颌往下淌，苍白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狼狈与疲惫，眉眼间更是无处安放的酸涩与心伤。

再见面以来，他自以为是掌控着全局，以为是自己在训狗牵绳……

可实际上，绳子的另一端，从来就不在他的手里。

他才是那只盼着主人垂青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所谓的主动权，不过是他叼着绳子眼巴巴地往主人手里送罢了。

可他视如珍宝的，对方却弃如敝履。

为什么？

温书言不明白，才过了一个小时，厉霆渊对他的态度为何会急转直下天翻地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面无表情的开门走了回去。

没关系。

没有事。

他向来不是个轻易说放弃的人。

哪怕会撞南墙流血流泪也要一条道死磕到底，他不怕终点回头，只怕半途而废。

哪怕胜利的果实最终会是别人的，但起码他一睹了果实的风采，甚至运气再好一点，他也能短暂的拥有果实。

所以，他要搞清楚厉霆渊突然变了性子的原因。

下午5：00，温书言魂不守舍地熬到下班。

他和于群、穆雅乘坐助理电梯下到一楼，在大厅里，偶遇了乘坐总裁电梯下楼的厉霆渊和裴铭。

大厅里早就候着的几位高管一窝蜂簇拥了上去，一群人声势浩大的坐上了早就候在门口的几辆商务车里。

温书言知道，集团高层今晚要参加政府牵头举办的一场商务座谈会。

于群纳闷："咦？厉总怎么换衣服了？"

穆雅：“虽说老大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但黑色明显不如蓝色帅气。”

“就是，”于群补刀，“蓝色还显得亲和，一身黑，我总觉得在给黑老大做助理。你说是吧，温助。”

温书言朝第一辆商务车看去，他知道厉霆渊正坐在里面，先前对方的冷言冷语犹在耳畔，酸涩再次袭来，他赶紧别开眼，扭头问道：“今天下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于群挠了挠头。

穆雅随声附和：“对呀，一切正常。”

“哦对了！”于群突然兴奋，“厉总今天对着我们笑了，温助你不懂，霸总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穆雅：“……”

温书言：“……”

果然呢，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车里，厉霆渊冷冷瞥着车窗外有说有笑的三个人，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阴郁。

“裴铭，明天上午临时召开一场部门经理研讨会，通知于群提前准备好会议材料。”

“好的厉总。”

裴铭怜悯地看了一眼正对着温书言咧嘴傻乐呵的于群，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点了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