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越发诡异。
厉霆渊像是和蓝色过不去了,藏蓝、灰蓝、午夜蓝的西装穿了个遍。
哪怕穿深灰或黑色的西装,也一定会搭配蓝色系的衬衫或领带。
集团上下一片哗然。
就连苏乐乐也会忍不住私下问温书言,厉总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书言嘴上否认,心里却也打鼓,厉霆渊太不对劲了,多年的默默注视,注定温书言是了解对方的。
厉霆渊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喜恶,除非有外在的不可抗力因素。
加上集团内部都在传,厉董有意让厉霆渊和科创老董的小女儿联姻。
所以厉霆渊的种种变化,被大家自动归结为好事将近的吉兆。
为此,温书言在工作中频频走神,危机感像条有毒的藤蔓,将他死死缠绕。
他苦涩的想,多年的思念、努力和坚持,难道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宣布结束了吗?
他不甘心,却又狠不下心。
他来到厉霆渊面前是为了让对方愿意爱上他,但倘若对方不愿意爱他,他也会体面的退出,远远的祝福。
就像他交付的那封昙花一现的情书,在眼睁睁看着厉霆渊为了那个人撕碎的那一刻,心便自动封存起来。
若不是后来得知那个人出了国,厉霆渊恢复了单身,他也不至于追逐到现在。
甚至不惜努力复刻那个人的脾气秉性吸引对方,即使那是表面的假象。
于群和穆雅也很苦恼。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厉总,近期现身办公区的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点。
好好的总裁专属电梯不坐,非要坐他们的助理专用电梯。
好好的内线电话不打,非要出现在办公区面对面交代。
社畜不怕苦不怕累,就怕神出鬼没的雷霆领导突然空降。
于群问过裴铭原因,裴铭用一句“厉总应该是在锻炼身体吧”搪塞了回去。
这天午休。
于群和穆雅躲在茶水间闲聊,话题不知不觉绕到了去财务部拿财报的温书言身上。
“你有没有发现,温助最近不对劲?”于群压低声音,满脸八卦。
穆雅抿了口热可可:“最近咋们这儿不对劲的事情还少吗,天天能被老大吓死,我哪有时间关注书言。”
“我跟你讲,温助他老是对着一盒钙片出神,时而甜蜜,时而忧伤,跟怀春了似的。”
穆雅叹了口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可能是春天到了吧,万物复苏,就连咋们这儿都春意盎然。”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了刚走到茶水间门口的厉霆渊耳中。
男人周身的气温瞬间高了几度,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跟在他身后的裴铭适时轻咳了两声,打断了茶水间里两人的谈话。
于群和穆雅见状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仓促打了声招呼就低下头等着挨次。
厉霆渊却破天荒挑起嘴角,用不曾有过的温和语气说:“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不需要这么局促,可以适当放松。”
人走后,穆雅不可置信地看向于群:“刚才是谁?”
于群:“是厉总!”
穆雅:“不是幻觉嘛?”
于群:“我掐自己了,我确定是他!”
穆雅:“妈呀,春天真的来了!”
于群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嘛!厉总这座冰山都化了,他刚才竟然对着我笑了。”
裴铭忍不住提醒:“助理法则,谨言慎行。”
“嗯嗯!”穆雅和于群忙不迭点头,默契地做封嘴状。
下午,温书言把拿回来的财报送进总裁办公室。
厉霆渊接过后,莫名问了句:“钙片你有按时吃吗?”
“嗯,进来前刚吃过了。”
“感觉怎么样?”
“谢谢厉总关心,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出去忙吧。”
温书言前脚离开。
厉霆渊后脚点开公司监控,他有调取全公司监控的权限。
不怎么熟练的找到总裁办工作区的监控窗口,拉片到十分钟前。
画面里,温书言的影像清晰亮眼,正在仔细整理手中的那叠财报。
几分钟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小瓶,拧开倒出两粒钙片,丢进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白色小瓶就放在桌子上,温书言盯着它足有半分多钟,脸上神情难辨。
厉霆渊盯着那瓶钙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气温骤降,一秒入冬。
那瓶能够调动温书言情绪的钙片,绝非是他先前送出去的那一盒。
莫名的情绪积压在胸口,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手中的深蓝色钢笔成了他戾气的爆发点,竟被他用力摔了出去。
“啪”的一声!
钢笔落地,笔帽和笔身分离,墨水从笔尖渗出,沾染了灰色的羊毛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