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家人夜话,吹散了江玉笙心底大半的迷雾。
奶奶那句“人生如做豆腐,越磨越顺”,成了他二十五岁这年,最安稳的定心丸。
他不再焦虑急于求成,也不再因为一次上海失利,就否定自己的全部。思虑再三,他决定再出去闯一次。
这一次,他选了深圳。
相比于高楼冰冷、学历门槛压人的上海,深圳是一座包容又鲜活的城市。它靠海,有风有浪,有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是江玉笙一直隐隐向往的地方。他喜欢那种山海辽阔的氛围,仿佛再大的委屈、再重的压力,对着一片大海,都能被风吹散。
收拾简单行囊,告别新化的青山炊烟,告别爷爷奶奶的豆腐香、家里的温热烟火,江玉笙再次踏上远行的列车。
家人依旧是万般叮嘱,不盼富贵,只盼平安,只盼他累了记得回头,记得家里永远有人等他。
列车南下,一路奔向滨海之城——深圳。
初到深圳,海风扑面而来,湿热、辽阔、自由。
抬头是干净的蓝天,远处是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城市灯火热烈,节奏飞快。这里不看你从前是什么样子,只看你肯不肯吃苦、愿不肯努力。
没有高学历加持,没有人脉兜底,二十五岁的江玉笙,依旧从最底层的基层工作做起。
他不怕苦,也不怕累。在上海吃过生活的苦,回到家乡被温柔治愈过后,他的心态变得愈发沉稳坚韧。
最先做的是餐厅服务员。
每天站立十几个小时,端盘、收盘、打扫卫生、接待客人,从早忙到晚。后厨油烟缭绕,前厅人来人往,遇上节假日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他长相干净帅气,眉眼温润,待人礼貌温柔,店里的客人、老板都喜欢他,可其中的辛苦疲惫,只有他自己知道。
服务员的工作做了一段时间,为了多挣一点收入,他又辗转进了电子厂。
流水线枯燥、机械、重复。日复一日坐着相同的工位,盯着同样的零件,从清晨做到深夜。厂房里机器轰鸣,噪音不断,密闭的空间磨人的耐心,消磨人的精力。身边都是天南地北的打工人,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咬牙坚持。江玉笙沉下心,踏实干活,不偷懒、不抱怨,默默适应着流水线的快节奏生活。
工厂夜班熬得身体吃不消,他又换了家政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