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熊山游玩归来,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夏日的新化山村晚风微凉,天边余霞散尽,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的灯火。院里的老樟树轻轻摇着叶子,蛙鸣虫鸣此起彼伏,整座村子安静又温柔。
白天爬山、看瀑、漂流,一家人玩得尽兴,身心舒畅。
晚饭过后,一家人没有急着回屋休息,齐齐坐在院前的坝子上。竹椅排开,晚风拂面,满天星星密密麻麻落满头顶,比城市任何霓虹都要干净明亮。
二十五岁的江玉笙坐在家人中间,看着眼前和睦安稳的一幕,心里积攒了许久的迷茫,终于忍不住轻轻吐出口。
他低声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心里话。
说起刚毕业一腔热血闯上海的莽撞,说起大城市高学历门槛压得人喘不过气,说起那段日子打日结、跑群演、四处碰壁的无助。
他坦诚自己现在的茫然: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走、该做什么行业、是继续出去闯荡,还是留在老家踏实生活。二十五岁,不大不小的年纪,看似成年独立,实则前路模糊,心里没底。
一番话说得轻缓,却句句真实。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奶奶。
老人家一辈子守着豆腐坊,日出做豆腐、日落收摊,一辈子勤勤恳恳,没读过什么大书,却藏着最通透的人生道理。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又笃定:
“玉笙啊,人的一生,就跟我们做豆腐是一个道理。”
“刚开始最难。泡豆、磨浆、烧浆、点卤、压型,哪一步都生手,怎么做怎么别扭,又累又熬人,常常忙活一整晚,还做不好。”
“可日子是慢慢磨出来的。做得久了,手熟了、心稳了,步骤顺了,火候拿捏得住了,后面就越来越顺。做出来的豆腐又嫩又香,人人都喜欢。”
“你也一样。二十五岁,才刚刚开始。现在难一点、迷茫一点都没事,慢慢熬、慢慢沉淀,路越走越熟,日子自然就越走越香。”
奶奶的话朴实无华,却像自家磨的豆腐一样,温润入心,稳稳熨平了江玉笙心里的焦躁。
紧接着,父亲和母亲也缓缓开了口。
父亲是一村之长,见惯人情世故,性子沉稳温柔。母亲一辈子务农,心软善良,一辈子只求儿女平安。
夫妻俩看着眼前长相俊朗、眉眼温顺的儿子,认认真真,掏着心窝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