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电话里除了骗你还在上海,其余都是真心的。”他突然说。
胡立鑫来一趟,确实解开心头最大的误会,但桑静池也早有判断,直言不讳,“你不想见我爸爸可以直说,犯不着打自己脸。”
“你不会懂我这种人的心理,”孙停蔚锁着眉头看向她,“关于你父亲,我不是不想见他,是不能随便见他。”
等上海那边的团队落实,等棠城的房子装修好,刚好差不多是年尾,到时,他再带着诚意去见她父母,这才算是他作为男人最基本的交代。
可桑静池不明白,依旧等他坦白的眼神。
“在一起前,你拿异地拒绝进入感情,那时我跟你说,必要时,你在哪,我在哪。我没骗你,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为我们的将来做打算。”孙停蔚没必要再藏了,“上个月我差闻悦跑了趟棠城,买了栋带院子的房子,正在装修阶段。她来酒店的那个下午,除了对接本职工作,还有汇报施工进度。这事儿我本打算当做惊喜给你,没想过弄巧成拙。”
桑静池一脸的意外之色,完全怔住了。
“但有一件事,希望你可以体谅下我的处境。我没法将南部的重心放在棠城,上周我是去上海设办事处,不出意外,团队估计九月底可以正常运转。”说到这,孙停蔚不得不坦白现实,“等你回去后,我们面临的问题依然没有改变,但好在距离缩短了,我答应你,一有空我就回棠城陪你。如果你想来上海过假期,我安排车接送,保证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有人眼眶里早已打转着泪,眨眼全部滴到石砖上,湿了一小片。
孙停蔚看着揪心,替她抹泪,“哭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陈望京那番话的分量,她心底一直是忐忑的,担心他无法平衡事业与感情。可他却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
“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她抽噎道,心底里激动。
“不,我骗了你。”孙停蔚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在这个地方,他不敢说谎话。
桑静池看在眼里,想当然记起陈望京说的那句话,代价不是一个人能抗的。
“我虽然不能为了你留在这,但我愿意为了我们的感情驻守。”
桑静池提起笑容那刻,孙停蔚眼眶却渐渐红了,伸手将她抱进怀里,“静池,我带你来这说的每一句话都由佛祖明鉴。无论何时,发生任何事,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耳边沉重的气息叫她的心跳快到无以复加,在最神圣且不可冒犯的地方,桑静池收获她以为人生最好的一段爱情,没有欺骗,没有谎言,只有共同奔赴同一个结果的决心。
桑静池紧紧地抱住他,“孙停蔚,我爱你。”
那股爱意透过心脏传递至孙停蔚耳中,在沉重的钟声里获得强大的力量,可这股力量依旧需要永恒的寄托。
姻缘树下,桑静池看着孙停蔚将那块双人牌挂到高处,系在一根开满绿叶的槐树枝上。
打了个死结后,孙停蔚跳下来,回身就听见桑静池问,“你不是从不信这东西吗?”
他拍了拍衬衫上蹭到的灰尘,不记得有这回事,“我是不信空头支票。”
桑静池笑了笑,伸手替他将翻上去的衣领抚平。
夕阳从枝丫间漏下来,光斑落在她铺满笑容的脸上,有人情不自禁低头去索吻,叫她双手死死抵住肩膀。
“不可以亵渎神明。”
怪他一高兴就忘了不合时宜,作罢后,立即牵起她的手,“回家。”
两人转身,沿来时的路往外走。
身后的老槐树安静地站在暮色里,枝头的木牌在风中转了几个圈,那上面的字迹既有力度,又不失温润,正面刻着一双人名,反面是六个字:
长相守,不回头。
*
持续高温的天气迎来一场暴雨,北城上空电闪雷鸣不断。
桑静池被孙停蔚接来公寓过夜,两人依偎在客厅沙发选房子的软装。
桑静池对孙停蔚的眼光无刺可挑,硬装他拿主意,一部分软装她做主,正意犹未尽地讨论,窗外忽然一道闪电掠过。
巨大声响吓得桑静池本能地往孙停蔚怀里钻,他也顺势搂紧了胆小的人。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等她抚平心情,抬头端详着他,“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我准备做点……”孙停蔚牙尖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下,气若游丝,“你也喜欢的坏事。”
有人的心像被蚂蚁掐了一下,痒痒的,又觉得不太节制,推了推他乱揉的手,“天天做,你不厌倦的吗?”
孙停蔚打横抱起她,问,“你告诉我,生理性吸引怎么厌倦?”
她没法回答,身体诚实地贴紧他,两人吻着进了屋。
门关上,卧室立刻暗下,床褥被角落里一盏萤火似的灯铺亮……
第二天,是出差上海的日子,闻悦准时过来接孙停蔚,碰见桑静池在这,脸上还有些不自在。
误会的人准备了一份薄礼送她,被闻悦推回去,“桑小姐,您太客气了,不用这样的。”
“一对降噪耳机,对你工作生活都有帮助,收下吧。”桑静池执意塞进她手里,又说:“你比我大两岁,都是同龄人,叫我静池就好了。”
再往外推就是不识好歹,闻悦收下了,“谢谢你,静池。”
孙停蔚收拾好短途行李出来,两个女人正在厅里闲聊,他目光落在素面朝天的人脸上,喝了桌上备的那杯温水,脚下朝两人走来。
闻悦嗅觉灵敏,连忙接过老板手中的行李,“孙总,我去楼下等您。”
闻悦和桑静池道别,刚走,孙停蔚便搂住她的腰,低头来索吻。
桑静池也抱住他,两人依恋许久,松开时,孙停蔚温柔地摸着她的脸,“在家等我。”
桑静池点点头,脸上全是女孩恋爱时的娇柔与眷恋,说:“想你。”
他又依依不舍地盖了一枚吻在额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