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桑静池跟主任请了两小时假,非要送爸爸去机场。
桑东林搭航班回了棠城,她的心却再也沉不下。
准备叫车离开机场,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回头就看见嬉皮笑脸的胡立鑫。
“静池,你特意过来接我的?”
近墨者黑的人连不要脸的样子都跟孙停蔚七分像,桑静池别提多厌烦,冷漠地别过头,朝前走,不搭理他。
胡立鑫多敏锐一人,当即察觉出不对,一手提行李箱跟上,一手拨电话给孙停蔚。
那头接通后,明显不耐烦的语气,“又怎么了?”
“你跟静池又吵架了?”
孙停蔚直接问他,“你在哪?”
“机场啊,出来就碰到静池,看见我脸色立马垮下,就知道我又替你当垫背的了。”
谁给谁做垫背,有人心里门清,热血一下子涌上头,“你给我闭嘴,就算垫背也是我替你!”
胡立鑫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孙停蔚没说几句挂了。
胡立鑫一脸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表情,没多细想,加快脚步追上桑静池。
“静池,你别走那么快啊。”
桑静池抱着胳膊不理他。
胡立鑫自顾自废话一堆,“我刚从上海回来,前几天跟阿蔚一块儿去的,你们那地也太潮了,夏天真不是人待的地。”
桑静池心想,爱待不待,又不是人民币,跟谁热烈欢迎似的?
“阿蔚搁那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一结束手头上的事甩下我就回来了,他心里,你的位置可比我重要多了。”
不提还好,一提,桑静池心里膈应加深,更加证明有人说谎骗她的事实!
受够他的纠缠,桑静池停下脚步,面色僵硬地转向喋喋不休的人,“你想说什么直说,拐弯抹角也不嫌累得慌,你们北方人都这么磨叽的是吗?”
行!脾气上头的女人半点不能招惹。
胡立鑫直说:“你误会阿蔚了,和闻悦有事的人是我。”
想到他们可能通了气,桑静池更提防的眼神盯着他。
“你别这样盯着我。”胡立鑫洒脱又坦荡的口吻,“他要真出轨了,做对不起你的事儿,我肯定站你这边一起讨伐他!”
他边说边拨了个电话给闻悦,第一通被挂了,第二通末了才接,没等胡立鑫先道明来意,闻悦已经心烦意乱开口。
“别打了!我在上海见你时已经说清楚,我不想和你发展,那晚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行吗?”
胡立鑫立刻回,“我也说过,不做吃干抹净拍屁股就走的人。”
“我没觉着你占我便宜,你不用给我们这段关系上道德价值。实际上,我也是利用你给前男友一记教训。”
“那就让他的教训深刻到底!”胡立鑫当真进入谈判状态,“闻悦,那天电话里,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心里从不放随手丢下我的人,左潇已经翻篇儿了。我真挺喜欢你,要不咱两儿试试?”
闻悦似乎被他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只能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又被拒了,胡立鑫脸色不大好,没再回拨过去,想起身旁的女人,瞥去一眼,桑静池满脸尴尬。
“信了吧?一夜情的人是我。阿蔚知道后一直骂我贱,他对闻悦是惜才,对你才是怕失去。”胡立鑫的车来了,他拉开后车门,叫傻站着的人,“上车吧,顺道儿送你。”
桑静池上了车。
胡立鑫去了前座。
驱车到基金会,桑静池丢了句谢正要下车,胡立鑫又叫住她,“静池,别跟阿蔚闹别扭了。他这阵子真的忙,回来那晚孙叔还进了医院做手术,公司家里都一摊事儿,除了你,真没心思跟别人搞七搞八。两个人谈恋爱不就为了开心吗,你说是不是?”
桑静池已经冷静不少,看着胡立鑫苦口婆心的脸,一时反应过来,“什么手术?”
胡立鑫说:“心脏搭桥。我听我妈说的,再晚点儿送去可能人说没就没了。蔚姨手抖签不了同意书,还是阿蔚过去签的。”
这些沉重的事,他从没告知过桑静池,她心口不免有些酸胀,背上包下了车。
下午,桑静池外出对接工作,打车回到基金会,隔着窗就看见孙停蔚的车停在大门口。
她付了钱下车,盛夏的阳光里站了一会,额头已经冒出几粒汗。
孙停蔚似乎才看见她,推门下来,白衫长裤的人走到眼前停下,轻轻替她揩了额头的汗,牵起她的手,说:“替你请过假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桑静池没抽回手,跟在身后问,“去哪?”
“到地方就知道了。”
车子从市区一路向西开,上了山路才放慢。
山间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凉丝丝的惬意。
桑静池偏头看向窗外,潭柘寺已经映入眼帘。
已经下午四点,寺门前的古柏投下长长的影子,斜阳把门前的石阶照得发白。
香客都在往外走,只有他们牵着手往大殿去。
殿前的香炉里还有几炷残香,烟气袅袅地往暮色里升,檐角垂下的铜铃在风里轻轻地晃,古老铃音驱散了心头杂乱的愁绪。
他们一路从天王殿走上去,没有跪拜,走到最后一进院子,孙停蔚突然面朝角落停下。
桑静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棵姻缘树上挂满红色木牌,密密匝匝的,在风里轻轻地转。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