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在外面?”
陆危盯着她满是鲜血的唇瓣,眼底的戾气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审视。他缓缓收回了抵在她咽喉的紫檀骨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他没有再去深究她到底为什么会痛成这样,也没有再去试探她是不是隐阁的暗桩。因为在这一刻,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怀疑,他更享受这种将猎物彻底逼入绝境后,猎物主动向他献上忠诚的实感。
“来人。”
陆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如同鬼魅般的暗卫瞬间出现在书房门外,单膝跪地。
“把夫人送回内室。”陆危转过身,背对着地上的姜雪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宣太医。”
“是!”
暗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姜雪泥抱起。
在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姜雪泥知道,自己终于熬过了这场掉马的死局。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她将掐破鲜血的掌心死死攥紧,用尽最后一丝意念,确保自己散去的真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聚拢。
绝不能在太医探脉时,暴露出任何内力护体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无边的黑暗彻底将她吞没。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还残留着引息香的气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陆危独自站在昏暗的光线中,目光落在青砖地上那几滴刺目的鲜血上,随后,缓缓移向了多宝阁旁的那面水银双面镜。
镜子的边缘,赫然留着几道极浅的、属于女子的血色指痕。
那是她刚才在剧痛中翻滚时,无意间抓上去的。
陆危走上前,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抹过那道血痕。鲜血已经半干,带着一丝黏腻的冷意。他低头看着指腹上的那抹殷红,眼底的嘲弄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探究与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姜雪泥,你最好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这么没用。
否则,这听雪堂,就是你真正的坟墓。
……
听雪堂内室。
浓烈的安神香在博山炉中袅袅升起,试图压盖住床榻间弥漫的冷汗与淡淡的血腥味。姜雪泥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地躺在拔步床深处,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陆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紫檀骨扇,目光冷淡地看着匆匆赶来的太医院院判。
老太医额头上满是冷汗,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首辅大人的脸色,便战战兢兢地隔着丝帕,将手指搭在了姜雪泥的手腕上。
内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
一息,两息,三息……
陆危眼眸微垂,等待着太医说出“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之类的套话。
然而,就在下一瞬,老太医搭在姜雪泥腕间的手指猛地一抖,仿佛触电般缩了回来。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双眼惊恐地瞪大,像是号出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扑通”一声!
老太医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陆危脚下,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人……夫人这脉象……这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