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珣别开头,“不好,别把我当小孩子。”
“行行行。你这个年纪我懂,我懂。”赵劲峰挣开手,拿过那张画,好好端详上面的抱树精。
图珣看他一眼,收回手时,默不作声摩挲指尖残留的余温。
出发无森林的人定了赵劲峰,图珣和林民羽。玉莲因无法施展的灵摩剑,得干巴巴守在乾村,不爽了好久。
根据地图,三人一直往乾村深处走,越走绿雾就越少,最后来到一处入口。
还没进去,他们便闻到浓郁的香气。这可把憋了好久的林民羽爽得猛地吸一口气,舒舒服服道:“不就是找抱树精嘛,让我在这找三天三夜我也愿意。”
赵劲峰善意提醒:“里面有盘踞的吊桶兰,你想给它当伴?”
林民羽无所谓:“它守着的是你们灵修的秘籍,我又不练那玩意儿。”
“那你在这待着吧,我和他进山。”图珣忽然道。
“卧槽,你。”林民羽早就想说这小子了,整天眼睛黏着赵劲峰。你把人看得这么紧,他金主蒋陆持知道吗,不怕死。
赵劲峰道:“都是一伙的,谁也不能落下。”
地图只有地点,再深入就没有了,他们进山后只能自己摸索。好在他们发现有踩出来的路,便顺着走。因为这里是无森林,布满奇珍异草,乾村村民大多会来此处寻觅,不觉得奇怪。
半小时后,三人同时顿住,低头——路没有了。
他们失去了方向。
正警惕四周,忽闻呼呼吹哨声,他们觉着奇怪,难道有村民躲进无森林避难?或者以为他们是歹徒要埋伏他们?否则哪里来的哨声?
偌大的森林绿荫密布,不见多少日光,加上凄惨低沉的哨声,又时不时卷过一阵冷风,氛围阴森森的。林民羽无形中感觉神经备受煎熬。
他大喊:“谁啊!出来!装神弄鬼。”
可声音仿佛回音,穿透树林深处后渐渐变小,直至一点波澜都没有。鸦雀无声……
林民羽有些恼火,一旁的图珣像看智障似地看着他,道:“在这种未知领域,最好不要挑衅,或者回应任何事物,否则引来祸端后果自负。”
林民羽扭头看他,忍不住道:“你小子是不是看我不爽,故意的啊,说话口气这么嚣张,好大的官威架子,当自己是异人部主任?”
图珣眼神淡淡地掠过他,不带一丝情绪,倒像是懒得跟他废话。林民羽犹如一股火堵在嗓子眼里,道:“我知道了。”
这句我知道,引来图珣正面赏眼,颇有兴趣此人脑袋瓜里能罕见明白什么。听林民羽恍然大悟,又愤愤不平地道:“你他妈歧视!歧视异人!”
“歧视?”图珣几乎瞬间笑出声。冷笑。
他本以为这人是个竞争对手,没想到是个傻叉。
“说什么呢,什么歧视不歧视的。”赵劲峰勾过图珣脖子,道:“这小子真面目就这样,单纯看不起人而已。”
林民羽:“……”
林民羽冷哼,灵修都一种货色,目中无人,装腔作势。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有股老人说教味了,看着甚是烦人。
赵劲峰四下环顾,道:“安全起见,都别理这个声音,不会是鬼就对了。”
听说不是鬼,林民羽放心许多。
没了前人开辟的路,三人只好先从分布稀疏,色泽光亮的草木方向走,那种一般是新长出来的,或许之前有人走过。
可没走几步,就遇见一块沼泽地,分布面积极广,且中间没有支撑点,飞到对面不现实,但过去嘛,也不是办不到,但要绕边缘很长一条路。
图珣看了看,道:“放眼望去,一颗像样的大树都没有,更不会有什么抱树精。我们换条路吧。”
他看向赵劲峰。赵劲峰嗯了声。
三人折回去,又从其他方向走。接连遇到三个沼泽地后,赵劲峰看着最后一个密布路口,道:“如果走过去之后没有沼泽,大家都小心点,感觉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
其他两人点头,随后跟着走进去。他们拨开掩盖的杂草,走了几分钟,忽然又看见踩扁的草路。
三人有些欣喜,但伴随着口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心里莫名的不安。
果然,顺着扁草路走,他们看到一堆糜烂的血肉,像是绞肉机绞出来的,看不出是身体哪个部位,紧接着抬头,一座高墙般的荆棘映入眼帘,上面挂满一样的血肉,正血淋淋地往下滴血,仿佛可怕的刑具。
图珣细看,道:“不是荆棘,是哨刺金合欢,声音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哨刺金合欢是树,它会不停分枝,长得又高又细,但似乎有人刻意将它们横竖分类,交叉生长成一堵高墙。
不过图珣还发现一点,就是枝干上的刺。哨刺金合欢通常刺根膨大,内里寄生蚂蚁,蚂蚁会在根尖处钻孔,所以风吹来时有哨声,但不管看哪里,都没有蚂蚁行动的身影。这里是八二区,没有也正常,可既然没有蚂蚁,那孔和哨声是怎么来的?
人为,亦或是这里的某个种族为了驱逐外来者特意弄的。看上面的血肉,就知道它的防御功能极其强大,阻挡了不少闯入者。
但赵劲峰是谁,他早已不是初来驾到,没有几斤几两的愣头青,想拦住他,这堵墙还得再厚实点。
他并起两指再右侧画了个圈,收回左侧,念道:“以瓦机念,支离,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