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劲峰在附近取了两千,拿一千五百给刀疤脸,又因为之前打黑工的钱剩不多了,于是把剩下的五百作为小费,当所有人的面揣自己兜里。
众人:“………………”
这位仁兄的脸皮厚得当之无愧。
还好刀疤脸司机的面包车挺大,勉强能做八个人。图珣不喜欢跟人紧挨着,坐在副驾驶。玉莲回玉板,赵劲峰,方权,李河安和林民羽四人坐中间,林深和陈典则坐最后面。
中间是最挤的,偏偏赵劲峰一高大个正好“左右为男”。他不舒服地动了下,瞟左边侧着身妖娆扭腰,两手搭在自己左肩的方权。方权讪笑:“实在是太挤了,赵兄弟,为难你了。”
再看右边,同样侧身扭腰,两手搭在自己右肩的林民羽。两人对视两秒,他垂眼扫肩上的手,林民羽尴尬两秒,语气生硬又略带不情愿:“借个肩膀。”
赵劲峰道:“你借就借,腿别搭我腿上,很奇怪。”
林民羽低头,见自己翘着二郎腿,小腿果真搭在他小腿上,慌忙换个方向,哼道:“你是gay吗,这么计较。”
“gay又是什么东西?”赵劲峰问。
方权道:“跟基佬是一个意思的。”
赵劲峰立马跳脚:“甘霖娘诶,林转给加陇西基佬!”
【你他妈的,你全家才都是基佬!】
他们听不懂,但能感觉他骂得挺脏的。图珣看后视镜,盯着方权和林民羽,暗了暗眼色,沉默着别开头,看着不是很高兴。
三个小时后到达乾村,几人活动完僵硬的身体,站在村口就感觉不对劲了,一一仰着头,表情凝重。
进村牌坊上乾村二字的牌匾居然破败不堪,风一卷,摇摇欲坠。花岗岩质地的石材被烧得黢黑,两对石狮子,左边倒了,右边被削去了头。
方权忍不住道:“村口放石狮子,有吉祥纳福、驱秽保安之意,现在居然毁成这样,看来乾村必定降大灾。”
他往村口里进,左边有个亭子,亭子旁种有一株大榕树。亭子也被摧毁了,唯独这株榕树完好无损。村里人为了祈福辟邪,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常言,村口种榕树,是为了神灵降临保佑此地。
看着树完好,他心里多出一丝生机。
图珣问刘深:“你先前来过这里吗?村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深低头,道:“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大概快两年了吧?”
为防止同伴找到乾村,在寻找禁药来源的路上,他从未回来探望过。
可既然两年前禁药就遍布整个乾村,那么推算一下,村民们恐怕都已经过了力量最强盛的时候,体内内脏溃烂,疫病横行。
流行何种疫病尚不得知,方权脸色微变,忙道:“大家进村前先把护体金甲召出,里面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赵劲峰等人闻言,都纷纷召出护体金甲,唯独几个异人愣在原地。他们没有那玩意儿,平时全靠优越的身体素质强撑,护体金甲又不能像东西一样转让,只能盼望他们的身体素质能扛住那些疫病。
所幸他们也不太在意,疫病对人类来说可怖,对于异人,恐怕得在里面阉个三四个月才会受影响。
但是刘深……
刘深服用过狂绝,异能强行爆发,是以身体各个系统遭到严重损坏,又身负重伤,怕是撑不住疫病的侵袭。
几人似乎才想起这事,齐刷刷看向刘深,刘深垂下头,样子有些落寞。
他知道自己想活已经很难了,这幅身子,无力回天。
“他就交给我吧。”一人忽然道。
所有人突然看向玉莲。玉莲插着手臂,骄横道:“听好了,我可没权哥那么好说话,保护你,都是看在权哥的面子上。”
“妹妹。没想到你内心也这么柔软啊,我还以为你是钢铁做的。”赵劲峰搭肩揶揄。
玉莲哼了声,眼里却悄悄愉悦,忽然发现随便想保护谁的自由感很棒。
刘深被他们的作为感动,小声:“谢了……”
几人提起警惕,一同进入村内。此地四面环山,沿着山路走了好久,爬上一个小山坡,居高俯视,才终于看到几户人家。
但它们都被笼罩在一片绿雾之中。也许是地形所致,那些绿雾只有少部分流出外面,又与山林交缠一起,所以很难察觉有异常。
现在看着,肯定觉出不寻常来。玉莲见状,在刘深身上弄了个灵盾,以防万一。
众人屏气凝神,纷纷往下走,深入绿雾不见踪影。来到一户人家门前,发现门楣上插着榕树枝,枝上挂着红布,十分奇怪。
赵劲峰看着却一愣,感觉莫名熟悉,这不就是他们村里的习俗吗。
门楣插榕枝,红布喻急病,不纳外客入殿堂,生怕苦寒缠君身。说是怕染你一身病,其实是谢绝来客,想让病人精心调养。没想到,这里看似和他原来的世界八竿子打不着,竟也有这种习惯,心里莫名有种欣然又怪异的情绪。
放眼望去不见一人,他们也不能干巴巴站着,必须找人问问村里现在的情况,于是方权欲上前叫人。
赵劲峰道:“去了也没用,看门楣上的榕枝没,一般插这种还挂红布条的,多半家里人生病不见客,开门更别想了。”
方权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有人!”图珣惊觉。
此话一落,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纷纷看向村路望不透的尽头,那儿真有一抹黑影缓缓靠近。赵劲峰眯了眯眼,盯着愈来愈深的黑影,喃喃:“没什么威胁性,但我们人多势众,他怎么还敢走过来?”
待黑影上前,绿雾散开,竟瞬间了然,掀起同行几个异人哗然。林民羽最先喊道:“组长!”
一名面容憔悴,蓄胡渣的男人脚步蹒跚,看到他们,无力地扯出一抹笑,旋即翻白眼倒了下去。
林民羽毫无顾忌,冲上去抱住他,发现他肤色暗沉,脖颈肿了鸡蛋大的大包,指甲乌白,震惊不过短短两日没见,组长居然变成这幅样子。他道:“组长!发生什么事了!”
组长名为李时罡,既然是异人部行动二组组长,那么必定是个异人。他努力恢复意识,茫然地看了林民羽好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很是激动:“这里,就是这里,一定要救这里的人,别呼吸——咳!”说着,蓦然一口血吐出来,随即昏死了过去。
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林民羽也很茫然,见他吐血更是惊骇,“怎么会这样!”
情急之下林民羽看向方权,可方权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事出何因,只好游目四顾,道:“先找个地方,照你们组长的状态来看,这个绿雾可是毒得很。”
赵劲峰和图珣去找无人的住处,却见每户人家门楣上都插榕枝,挂红布条,硬着头皮去敲门,也无人应答。
图珣耐性不错还好说,赵劲峰可就不同,连续吃了七家闭门羹后,他一怒之下踹门而入,大声道:“就算死了化作鬼也给林北应一声!”
“啊!”一个红色身影吓倒在门后,神色惊恐,脸苍白得不像正常人。
还真有人。赵劲峰瞬间收了表情,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啊姑娘。”
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上下打量此人。女的,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身上穿着红棉衣,在这个冬天用来御寒十分合理。
可她是只鬼。
图珣也看出该女子的身份,问:“你是乾村本地人?”
这句话颇为熟悉,某人也这么问过自己。赵劲峰不禁看向图珣,心中奇怪他说这话的神态怎么那么像某人?
女鬼点了点头,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快走吧,不要在这逗留。”
两人已经知道乾村遭变故,多待定是没好处。但赵劲峰反问:“为什么不能逗留?”
女鬼垂眸,道:“一年前,有批学者来村里搞研究,推荐我们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没想到居然是禁药!大家上瘾了,都疯了,找他们抢药,可他们居然是灵修!村里骁勇善战的男人们都拿他们没办法!乾村被他们毁了!”
“怎么又是灵修,坏种!”赵劲峰忍不住吐槽,气势颇有同仇敌忾的意味。
图珣淡淡扫他一眼。
因为在村里游荡太久,突然有人可以倾诉,女鬼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还没问眼前人是什么人。她小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赵劲峰哦了声,“灵修。”
女鬼:“……”
他扭头问图珣:“我这样的,能算做灵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