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劲峰微微一怔,下意识道:“龙gyou瓦阿轰。”
【都叫我阿峰。】
教他普通话的读书人教过他大名,但他现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记忆里甚至有些模糊。
“……”蒋陆持能感觉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可一下子吐出那么多个音,那个才是名字?
于是蒋陆持思忖道:“还是学我的,你依照画葫芦。”
他拿起笔,在纸上边念边写:“蒋——陆——持。”
还在字上面注了拼音。
赵劲峰凑过去一看,又看了眼蒋陆持,尝试喊道:“蒋陆持。”
念得有点慢,含着口水似的咬不准音,听着感觉飘然然的,略微别扭。
但蒋陆持嗯了一声,“不错,多练练。蒋陆持。”
赵劲峰被他哄孩子似的态度引得发笑,忽然改口:“hia。”
【哥。】
“?你说什么?”蒋陆持对这个不陌生,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这么喊过自己。看他坏笑,以为是不好的词,蒋陆持肃然:“是蒋陆持。”
“hia。”
【哥。】
“蒋陆持。”
“hia。”
【哥。】
“你故意的?”
“……”看他像老师一样板着好看的脸,赵劲峰转身面对桌子,认命喊道:“蒋陆持。”
这时,蒋陆持的手机恰好响了,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立刻沉下脸,拿着手机的指尖捏得泛白。
赵劲峰瞥一眼迅速收回。
过了几秒,蒋陆持挂了电话起身,从书架抽出一本字帖丢在他面前,说着:“在我回来之前写完第一部分。”
赵劲峰随意翻阅,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之后他就走出书房,换了套黑色风衣走了。
那是一本注音字帖,不仅要写字,还要写拼音。
赵劲峰从小写字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就别说拿着从没见过的钢笔和握笔器,写十几页字帖,根本写不下去。
他才写四行就满头大汗,觉得又闷又无聊。无聊之余,他忽然看见桌上的白色袋子,里面装着蒋陆持说的手机。
赵劲峰左右看了看,尽管这已经是他的住所,依然像个窃贼,贼眉鼠眼的。察觉房子里没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盒子,费心思找到打开方法,拔出盒盖,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和蒋陆持手机一模一样的板块,忽然仿佛打开新大陆,有些新奇。
他把盒子放桌上,像是怕碰坏了那块还没自己手掌宽的板块,小心地捧在手心,触感和蒋陆持的一样,冰冷又柔韧。
整体摸着滑溜溜的。那瞬,他慌忙把手机放回盒子收好,担心蒋陆持还没回来,他这糙汉就把它捧地上去了。
可不玩手机又实在无聊,于是赵劲峰站起来,随意打量蒋陆持的书房,装修大多是淡黄色和原木色,肃穆沉静,四面八方围着原木书架,架上放着一个梯子,抬头仿佛望不到顶,又好似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看着梯子,担心把它踩坏了,便随手拿了本眼前的书来看,翻开发现竟都是一些形状奇怪的文字,再翻看正面,上面写着《动物的世界》,作者道诚贤。
切,名字挺高大上的。
他嫌弃书枯燥,把书塞回原位,看下一本,突然发觉他眼前一整排都是道诚贤的书。
赵劲峰:“……”
伊到对西毋挼埃伊欸册?
【他到底是有多爱他的书?】
米系白隆西?
【怎么一排都是?】
他看了看其他书架的书,好像只有那一排方便取的架子才是道诚贤的书,其余是别的书。
他缓缓吐了口气,纳闷尽管满墙书卷,却没有一本能入自己的眼。
更是增加他枯燥的内心。
赵劲峰游走到蒋陆持的办公桌,桌面整洁无异味,东西摆放得也很整齐。他看了看桌上的电脑,过了几秒,还是黑的,便放弃了。
无意间,他看见电脑旁有个笔筒,里面有一只形状扁扁又坚硬的“怪笔”。
蒋陆持说过,只要打开小开关,笔的一端就会发出蓝光,然后把蓝光往不认识的字上一扫,它就能说话。
赵劲峰拿起来掂量两下,比自己写字的笔重了点。他打开蒋陆持说的小开关,然后回到自己桌前,翻开字帖,找自己看得顺眼的字扫。
于是书房里就时不时传出冰冷女机械音。
“房。读作fáng,指住人或放东西的建筑物。”
“道。读作dào,本义为道路。”
“骚。读作sāo,形声字。本义为用手指为马梳理毛发或挠痒。”
“男。读作nán,本义指男人,与“女”相对;后代指儿子。”
……
忽然,书房内女机械音一停,赵劲峰看着不知道被自己翻到哪的那一页,怔了怔。
半响,他把粗糙的指尖摁在字帖上的“峰”字,仿佛仔细抚摸一般搓了两下,突然用怪笔扫了下。
声音又有了。
“峰。读作fēng,一般指尖状山顶并有一定高度,多为岩石构成。”
这下他更怔了,突然疯狂翻字帖,专注地从每个字看过去,最后又找到两个字。
“赵。读作zhào,本义快步走。”
“劲。读作jìn,本义是力气、力量。”
“……赵劲峰。”他尝试念出来,依旧是磕磕绊绊,但脑海中关于它的记忆却逐渐清晰。
这名字是他娘取。他娘一直有个望子成龙的梦,孩子一出生就让村里算命的给他取名,说要取一个登高台拿权利当皇帝的名字。
算命的一听不答应,他道那名字意义过重,有弑龙夺位之意,如果八字不够硬,取了那种名字会被压命格,下场会死得很惨。
可他娘怎么也不肯罢休,让算命尽管拿出几个好字,她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