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珠穆!口出狂言,当众构陷兄长,你究竟意欲何为!”
一声暴怒爆喝骤然炸响,震得整座金帐气流震颤,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底齐齐一颤。
素来强势霸道、威仪深重的弘烈王子哲布泰,此刻彻底崩碎了一身沉稳端方。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盛怒翻涌,已然克制不住胸中戾气。
“为窃夺汗位,你当真狠毒至此!不惜在先王灵前捏造血罪、挑拨离间、祸乱部族!”
隐秘罪行被当众拆穿,数年苦心伪装、暗中筹谋的布局濒临倾覆,他周身凛冽威压裹挟着狂怒戾气,瞬间席卷整座金帐,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面对他声色俱厉的斥责,乌珠穆半步不退,眸光愈冷、气势愈盛,上前一步直面对峙,冷声回击。
“构陷?王兄也好意思说出这二字?”
他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嗤笑,字字铿锵、句句诛心:“你行凶灭口之后,刻意将阿勒海先族长一行尸身、兵器弃于猛兽荒山,任由忠良残躯葬身兽腹,刻意营造天灾兽祸的假象!你蒙蔽朝野、误导世人,让所有人误以为阿勒海族长狂妄莽撞、擅闯险地,才落得全队覆灭的下场!”
他言语锋利如刃,字字刮骨,直戳哲布泰最深的隐秘污点。
“真正构陷忠良、欺瞒先王、蒙蔽整部族的人,从来都是你!”
话毕,乌珠穆扬手一挥,身后副将即刻抬着全套证物,稳步上前,立于金帐正中。
这一场有备之战,大王子注定一败涂地。
无人知晓,乌珠穆早已隐忍蛰伏多年。父汗归天、两王对峙的这一月来,他虽有王叔哈葛朗格一系鼎力扶持,却始终被哲布泰的母族势力、多年根基死死压制,步步受制、节节被动,眼看便要在汗位之争中彻底落败。绝境之际,是丘池使臣携秘证而来,为他送来惊天转机,让他握有了翻盘的唯一筹码。
今日金帐灵前,他甘愿暴露自身、孤注一掷,不惜撕破所有情面、搅动部族朝局,也要一举定鼎乾坤、拿下汗位。
他心中通透,这至高权位,不止是争一时输赢,更是他往后立足草原的唯一依仗。唯有登临汗位,他才有底气抗衡哲布泰日后疯狂的反扑,才有能力挣脱王叔深藏不露的谋算摆布,不再做旁人棋局里任人操控的棋子。
他是蒙哈儿正统王子,流淌着草原王族最桀骜的血脉,生来便不甘屈居人下、受制于人。
风起金帐,暗流翻涌,乌珠穆眼底掠过一抹笃定凌厉的锋芒。他要冲破所有桎梏,倾覆既定格局,做这万里无垠草原,唯一的主宰。
眼见副将捧着证物上前,自己数年遮掩的罪业即将公之于众,哲布泰彻底褪去所有王族仪态,眼底只剩绝境疯戾。他不顾礼制束缚,猛地发狂般朝前猛扑,作殊死一搏的困兽之斗。
今日父汗灵前,全员卸刃、刀箭不存,若是腰间佩刀在手,他早已不顾一切,一刀刺穿乌珠穆的胸膛,将这个当众毁他前程、断他基业的亲弟斩杀当场。
可乌珠穆早已谋定全局、防备周全。不等哲布泰近身,帐边待命的几名贴身侍从即刻跨步上前,一拥而上,死死将失控的哲布泰摁压桎梏,牢牢制在原地,令他动弹不得。
任凭哲布泰目眦欲裂、浑身挣扎暴怒,终究挣脱不开桎梏,徒留满身狼狈。
乌珠穆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手足相残的动容,唯有一片沉肃凛然。他抬手取过几份泛黄的王族信笺,高高举起,声震满帐,字字清明:“各位族长、宗室宗亲!这几份是三年前哲布泰与麾下探矿副将的往来密信,详尽记录了他探查得知兀良哈部矿脉、暗中调兵遣将、部署人手、屠戮忠良的全部始末,时间、人手、谋划,无一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