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的新作,只开了个头,你不知道我编的话本子在凡间有多受人追捧,最近茶馆都拿它说书呢!”
若云舒心不在焉地走回神观后院,远远听见小书虫在和人闲聊,留神一瞥,竟是花神枕月眠下界来了。
见他们闲坐一处聊得起劲,花神还出言执笔帮她润色,若云舒瞥了眼写得密密麻麻的稿子,忽然想起山神提醒,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大步迈前抓了她手里的手稿来,匆匆扫过几行,脸色也绷得越来越黑,差点气晕过去。
果然,不是神观里的人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居然什么都往上写!
“小白虎,你干嘛唔……”
没想到若云舒会突然冒出来夺手稿,小书虫一个没注意手肘撞到桌案上,笔尖一晃,墨汁直接蹭花了半张脸,她刚想抱怨,就被花神捂住嘴轻轻拉到身侧。
“谁让你胡编乱造的,还传到凡间茶馆去?连同人话本子都出来了!”若云舒将揉作一团的手稿连同怀里那本一并拍到桌案上,脸上难得显了怒意,见花神护着她,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也愈加焦躁,“她不知轻重,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
“不过是小姑娘们茶余饭后消遣闲书罢了,胡诌的东西谁会当真,你何必生这么大气呢?”瞧若云舒是真生气了,花神忙往前挡着打起圆场,十足的和事佬模样,连忙把散落的手稿和若云舒掏出的话本子收拾到一起,“以后不写了,我这就把她写的都收走。”
这一顿骂下来,花神给足态度,小书虫也怕了似的躲在他身后一个劲地点头,若云舒还是不买账,气笑了,紧接重重拍在桌案上,“说得轻巧,不知流传出去多少,合着写的不是你和这只虫子!换你俩被传谣言试试!”
这一怼不要紧,原本还吓得躲在花神身后不敢吱声的小书虫,突然就腼腆地埋下脸去,不自觉握起小拳头砸了下花神的手臂,对若云舒细声细语怪嗔,“胡说什么呢你!”
花神也回身拍拍她的肩安抚,眉眼带笑,看向若云舒劝道:“别拿人家小姑娘打趣了。”
若云舒的视线在这俩人身上来回游移,瞬间看透了什么,颤起手指着这对明目张胆眉来眼去的家伙,半天才捂上突突作痛的额头,憋了一肚子的气竟也骂不出来了,咬牙切齿吐出一句,“你俩可真行!”
这一说,小书虫更是红了脸松手往祈愿阁里跑,花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了上去。
“诶——你们还没说清楚话本子的事怎么解决!”
若云舒还未转过弯来他俩是怎么玩到一处的,瞧着这要就跑了,匆匆抓过桌上的话本子追上前,余光瞥见从回廊一侧路过的青衣身影,顿时心中大惊,第一时间把手里的东西藏进怀里,“神、神君。”
花卿遥似有疑惑,望了眼走远的花神身影,又转回目光,缓步走到桌案前问询,“什么事追这么急?”
若云舒僵了一脖子冷汗,不自觉往后退开两步,尽量压下自己脸上未褪尽的情绪,“神君,小仙还要去整理香客的祈愿单,先告退了。”
说话间若云舒抓紧行完礼,连给花卿遥开口搭话的功夫都不留,就匆匆捂着话本子转身溜了。
待出了院子绕回寝屋,若云舒一个甩手就将屋门关去,后背紧挨在门板上,深深喘了几口气,抚着胸口努力平复心里头的慌乱,才往怀里掏去。
那些只写了开头的手稿落在桌案上就算了,还好,最不能给他看的同人话本子《白虎和他的清冷男妻》给自己拿走了。
气息刚平稳些许,可等目光落到手里抓着的手稿上时,若云舒只觉两眼一黑——
完了,拿成手稿了!
*
夜色渐浓,阁楼的窗前燃着暖黄烛火,笼在安坐案前翻动话本子的身影上,偶然爆了灯花,晃开眼底流光,面容被映出几分颜色,顺着耳廓一点点染向颈侧,水蓝调的纱袍衬得那片肌肤愈发温润绯艳。
他下意识屏住半缕气息,指尖在最后一页的纸面上轻悬,直到垂眸偏开上面的文字,似想克制因脑中画面而不断动摇的心绪,可余光又不自觉探到纸面一角,混着说不清的悸动,终于闭了眼合上话本,轻缓地释出温热的气息。
“神君,花神来报,这几日在青木地界感知到欲念花种游走的气息,你之前的怀疑无错,只是目前还不知它藏在何处。”
青鸾侍者的声音由远及近,花卿遥默默将话本子压到软垫下,听闻欲念花种果真入了青木地界,轻应了声,待睁开眼时,只听人略显困惑地道:“神君,你很热吗?”
“无事。”随手拢了拢纱袍欲要遮掩什么,瞥了眼早已见底的茶杯,缓缓揉起眉心,“本君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青鸾收去茶杯,迟疑了会儿,还是轻声提醒,“神君,孟极神君忌日将近,花神特地送来了神酒,您这次,还去吗?”
提及孟极神君,花卿遥的动作顿了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原本放松的唇畔稍稍抿起,又松动道:“我与花神依旧同去。”
*
这一日,若云舒正翻查着青木地界的记事册,在接连几次听到高柜上传来的叹息后,终于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活,“这一天天的叹什么气,不去找花神玩了?”
“我倒是想啊,他陪我偷偷回收了凡间的话本子后就不见人影,我上哪儿找去?”
小书虫抱怨着,又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