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亮起的红线让人不安,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应对之策,若云舒捂着半张脸撑在桌案前烦恼着,眼前已摞满了卷宗,土地公一一归置妥当,才退开道:“这些都是青木地界过往五六百年的记事册,神仙鬼怪诸事皆有记载,不会有错漏。”
点点头,若云舒掩去脸上的情绪,随手挑来一本翻阅数页,果然不错,转而颔首客气道:“有劳你帮忙整理出来,有了这些记册,协助神君捉妖也方便许多。”
“你刚升任监院就这般尽心劳神,真是难得。”土地公轻轻捋过白花花的胡子,面露赞赏,稍稍欠身,“庙里还有事要做,老夫就先告辞了。”
“慢走。”见他欲走,若云舒也不多留,侧身送到门前回了礼,等土地公卷云而去,才折返到桌案前,伸手搭向一叠卷宗,目光垂落在腕部红线上,脸上笑意随即慢慢收敛,陷入沉思。
之前把神观各处书阁都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关于白虎族的记载,原本还想尝试让神君帮自己这个忙,可他心思缜密,要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就不妙了。眼下正好借监院之权,把能查的都搜来,就不信,五百年前白虎族被灭的事一点痕迹都没有。
等查清了真相,便立即抽身离开神观,这段时日发生的纠葛,应该都会慢慢淡去。
“监院大人,圣灵湖地界山神来访,还请您前去迎接。”
门外兔仙小吏忽然来禀,若云舒回神间眉尾一挑。
山神寻羽客,这老人家来做什么?
记忆里圣灵湖初次打交道他就暗含警告,在神界大殿上更是出言打压自己,是个极难应付的角色。
指尖轻叩卷宗数下,若云舒隐去心绪,转身出门时,已重新展露微笑,“我这就去迎山神。”
山神来得突然,若云舒赶到门前时,他已进茶室,花卿遥也在里头。
可两人面色严肃,气氛僵持,显然已经聊了些什么不快之事,看到自己前来,山神索性撇开脸去。
难道是为自己升监院的事又起了争执?
若云舒下意识望向花卿遥,对视一刻,视线不自然地缩了缩,很快收了回来,悄然将心里的变扭压下,却不知该不该进去。
“神君。”正当若云舒想行礼退场之际,山神低声开口,目光再次转向花卿遥,“你我都亲身经历过,应该晓得神妖姻缘不会有好下场,小神不愿再有那一日,还请神君保重。”
说罢,便不顾花卿遥的脸色径自起身往外走,若云舒来不及深想,先顺势侧开,见山神行至跟前又停下,忙按礼数欠身行了个礼,等人重重叹了气离去,若云舒才缓缓直起身来,眺着他的背影,不禁眉头一拧。
亲身经历过?
忆起魔君小叔所言神妖孽缘的往事,若云舒心更沉了,无意间注意到腕上微微亮起的红线,陡然暗惊,不由偏头朝茶室里探去。
“山神所言,你无需介怀。”
恰在此时,茶室里蓦地传来花卿遥的声音,他正垂眼抿茶,辨不出是何情绪,待茶杯轻置桌案,面色已褪去方才的冷肃,透出淬过冰寒般的决意,“我不会再让它发生。”
看他也不想细说往事,若云舒只好规矩低头,顺意答复,“小仙明白。”
其实根本不明白!
在祈愿阁里翻看记事册的若云舒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论是白虎族被灭,又或是神妖结缘,在青木地界都算件大事了,怎么连看几日都没瞧见半点记载?
正寻思着会不会是土地公老眼昏花漏了哪本没给全,不经意间听见道拜神处传来一女香客的拜神心声,若云舒只好先放下记事册,提笔记录她的祈愿。
愿她写的同人话本子《白虎和他的清冷男妻》能够在坊间大卖?
刚记完这则心愿,反应过来的若云舒不由笔尖一抖,脸色差点没绷住。
“监院大人,怎么了?”
一旁磨墨的兔仙小吏注意到墨汁滴了纸上,刚要凑前,若云舒猛地伸手拍在这则祈愿单上,将整张纸迅速揉作一团,揪进掌心里。
下一刻,若云舒起身往外走去,兔仙小吏刚想跟上,就被人挥手堵了回去。
拜神处的女子敬香后,生怕神明不记得她的祈愿似的,虔诚地将话本子放置供台,又拜了下才转身离去。
眼下并无他人,若云舒迅速走过供台前,伸手一抓便将它揣进怀里,晃晃悠悠走到转角的柱子边才偷摸掏出来,匆匆扫了几眼开头,确认自己和神君的大名就出现在纸上一刻,脑袋瞬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