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应该有个男人闯入这里,交给你一个包裹。”
原灵禛恍然地“哦”了一声,道:“那个人啊,原来他叫陈如一,我当时光顾着打他去了,竟然忘记问名字。”
原烬皱眉:“你打他做什么?”这人可不像是会随便动手的。
“他带来我一个仇家的消息,还自以为我和那个仇家关系很好。”原灵禛无奈道,“我劝他慎言,他听不进去,一会又扯什么天下大义,苍生平等,我听不下去就……”
那确实很陈如一了,原烬想。
他点头道:“就是他,东西呢?”
原灵禛放下猫,起身去了书房的架子上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拿出里面的牛皮纸袋,递给原烬。
手指打开绕线扣,抽出里面几张A4纸,原烬眼中有些黯然,就为了这么几页纸,多少人前赴后继、大动干戈,然而说来可笑,这只是几张当时忘记丢进碎纸机的废纸而已。
“有火吗?”原烬问。
原灵禛点头,示意书房里有。
待火星彻底吞噬掉最后一点白纸,原烬放心的准备转身离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
这只手指节修长,大拇指上带着的玉色扳指触感坚硬冰凉。
“圣人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倒是贯彻的到底。”
语焉不详的一句话,却让原烬瞳孔微缩,看向原灵禛,眼底是被一眼看穿的隐忍不安。
原灵禛笑道:“你身上有很强的气息,但来源并不是手上的那支手环。”他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带着狡黠的语气,“拿出来我看看,说不准我还能帮你藏得更……隐蔽一点。”
“不用了。”原烬直接拒绝。
“真的不用?”原灵禛笑着摇头否定道,“要是真的不用,你不会把它藏在自己脊背里,虽然气息掩盖的足够微弱,但遇上实力稍强的,可就瞒不住了,拿出来我看看。”
也许是他声音过于温和,又全然关心的模样,原烬稍一迟疑,便从左手掌心中拔出一把一米来长的长刀,他握在手中,顿了顿,还是交到对方手中。
对于这把刀的存在,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真能掩藏的更好,对他来说会更有利。
原灵禛接过刀柄,低头认真欣赏起来,他也好奇这把杀气浓重的刀是怎么藏这么好的,要不是这方空间都是他的,还真不易察觉。
但随着他看的越来越仔细,眼底的情绪便越深沉,最后连嘴边的笑意也挂不住了。
全刀约五尺,刀身修长锋刃,击打时有铮鸣之声婉转不绝,通体雪白,杀气凛然。原灵禛几乎可以肯定这把刀的材料——这竟然是一把骨刀。
一柄由不同年岁少年的骨头拼接而成的利器。
而原烬之所以能把它藏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气息,同根同源。
视线从刀上移开,原灵禛眼底微红,无比凝重地望着原烬,重重叹道:“你这么做,让你的父母怎么忍心。”
原烬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面色如常的问:“能做到吗?”他问的是能不能藏得更好。
原灵禛深吸了口气,闭眼点头。
—
庭院门前,方华严头伸到原烬颈侧深吸一口。
“原医生,你今天味道怎么不太一样,好想保护你。”
路寒阳闻言也好奇的想伸头过去闻一下,却被方华严大手按住脸,推了回去。
“大人说话,你小孩过来凑什么热闹。”
路寒阳扶着眼睛,嘴里不服的嘟囔:“咱俩不是差不多大嘛。”
看着在院中逗乐的三人,玉红忍下涌上喉头的哽咽,抱着一箱东西走下石阶。
“里面是给你做的,你,你带回去吃吧。”她说着将东西递了过去。
是个精巧的沉香木匣子,两侧有根可以挎的带子,看着不大,分量却不轻,和玉红的一片真心同样重。
原烬珍重接过,然后转瞬一空,方华严一边对玉红表示热切感谢,一边将盒子交给路寒阳。
“我们原审核抱不动,让身强力壮的来。”
无视路寒阳哀怨的眼神,方华严拉起原烬的手,来回轻抚对方手掌,生怕对方抱过箱子的手疼,虽然和箱子接触也就一秒钟不到,但方华严就是心疼。
也就在此刻,他们前方的空间扭曲,一道人影飞出。
满身疲态的蒋渊刚一站立,眼神扫过院中众人,落在原烬和方华严牵着的手上。
他眼中只有原烬那张可恶的脸,果然没错,还真是他顶替了阿奇。
在他被困在外面宅子,反复生死,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时候,原烬竟然在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原烬——”蒋渊低喘着,显然是在怒不可揭的边缘,突然,他扯出一丝扭曲的笑意,鄙夷道,“你这个婊子。”
方华严脸色一变,几步冲上前,挥拳照蒋渊的脸砸过去,却落了个空,同时——
砰——!
方华严抬头一看,只见蒋渊被狠狠砸到墙上,龟裂的痕迹自他后背向周围蔓延,可见力道之大。
蒋渊毕竟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这一下,直接让蒋渊在回神后,咳出血沫。
他并没有从墙上掉下去,而是维持着砸上墙的姿势,诡异地悬空贴在墙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骇住。
寂静的院中脚步声响起,蒋渊看向从石梯上缓步走下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简单的几步,却让蒋渊有种迎上刀锋剑雨的感觉,寒意顺着脊柱攀爬而上。
原灵禛走到原烬身前停下,他嘴边噙着淡薄笑意,声音很轻,一字一顿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跟前找死。”
随着尾音落下,蒋渊只觉得右手自指尖开始,每一寸骨头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扭绞起来。
寸寸断骨、血肉绞缠的滋味饶是蒋渊也受不了,疯狂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