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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国足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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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清晨,天空难得地放晴,一扫连日阴霾,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操场上,将红色的塑胶跑道和翠绿的人造草皮映照得鲜亮夺目。空气中漂浮着尘土、青草、和一种名为“赛事”的躁动气息。与一中约定的足球友谊赛,就在今天。

校园高压统治下的沉闷,似乎被这场难得的、被官方许可的“盛事”撕开了一道口子。学生们暂时从题海和严苛的规章中探出头,涌向操场看台,脸上带着久违的、带着点放肆的兴奋。压抑越久,反弹的宣泄欲就越强。

高二一班的“大本营”设在靠近球队休息区的看台前排。潘甜甜是这次班级啦啦队的“总指挥”,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套亮眼的天蓝色啦啦队服——上身是露脐的短袖小衫,下身是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百褶短裙,配上白色的长袜和运动鞋,充满了青春逼人的活力。当然,也充满了让保守派老师皱眉的“暴露风险”。

此刻,潘甜甜正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彩色的塑料手摇花,对面前几个被她“威逼利诱”拉来的女生进行最后动员——徐诗梦、叶池、林群,连胆子最小的叶舒妤也被半拉半哄地拽了过来。

“姐妹们!关键时刻到了!” 潘甜甜眼睛发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看看咱们班的‘战士’们!在球场上流血流汗!我们作为最坚实的后盾,怎么能不拿出点气势来?!衣服!都换上!必须换上!这可是我求了我表姐好久才借来的,正牌啦啦队服!”

几个女生看着潘甜甜手里那几套“省布料”的队服,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抗拒和羞赧。叶舒妤吓得直往姐姐身后躲,小脸涨得通红。林群皱紧眉头,直言:“这也太短了,不合适。” 叶池也摇头:“穿着不自在,动作也放不开。”

徐诗梦没说话,只是拿起属于她的那套,手指拂过冰凉光滑的化纤面料,和那短得惊人的裙摆。她微微蹙眉,这和她平时简单舒适的穿着风格天差地别。

“哎呀!我的好姐姐们!就今天一场!比完就换下来!咱们班男生可都看着呢!尤其是某些人——” 潘甜甜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远处正在热身的江健鹏等人,又凑到徐诗梦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诗梦,你想想,某人看到你穿这个给他加油,会不会瞬间战斗力爆棚,把对面踢个落花流水?”

徐诗梦耳根几不可察地一热,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潘甜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无聊”。但不知怎的,心里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动。给他加油?穿成这样?

在潘甜甜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不穿就是不顾班级荣誉!”“你看人家别的班女生都穿了!”“咱们要输阵不输人!”)以及保证“外面可以套外套”的妥协下,几个女生最终还是抱着“赴死”般的心情,躲到临时更衣的角落换上了那身惹眼的行头。

果然,一穿上,几个女孩都浑身不自在。清凉的衣料贴着皮肤,腰间和大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让人下意识地想蜷缩。徐诗梦飞快地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地套在外面,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又将裙摆往下拽了拽,虽然没什么用。叶池和林群也如法炮制。只有潘甜甜大大方方地展示着,一脸“本小姐最美”的得意。

即使裹着外套,当这几个身高腿长、容貌出众的女孩一起出现在看台前方时,还是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在单调的校服和灰暗的校园高压背景下,这一抹亮色和青春胴体若隐若现的曲线,无异于投下一颗视觉炸弹。

“我靠!快看那边!高二一班的啦啦队!”

“卧槽!女神!那个扎马尾的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好像是新转来的,叫徐诗梦?妈的,长得真带劲!”

“旁边那个短发的也好看!林群学姐!以前的学生会主席!”

“那个矮一点、可爱型的!我的菜!”

“你喊什么喊!那是我女神!”

“什么你女神?人家徐诗梦和叶池是一班的!跟你有关系吗?”

“一班的怎么了?看看不行啊!”

看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口哨和男生们兴奋的议论声,目光灼热地胶着在那片区域。长期被压抑的青春期荷尔蒙,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安全又刺激的宣泄口。连不少女生也投去或羡慕或惊讶的目光。

球场边正在做最后热身的江健鹏,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目光穿过晃动的身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裹在校服外套里、却依然能看出轮廓变化的身影。是徐诗梦。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即使穿着外套,那身略显紧身的啦啦队服依然勾勒出了她不同于往常的、带着少女柔美曲线的身形,尤其是那截在短裙下若隐若现、白皙笔直的小腿……

“轰——!”

江健鹏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瞬间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失速狂跳,握着水瓶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她、她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虽然裹着外套,但……那裙子也太短了吧?!还有那腰……他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却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余光去瞟。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穿这么少冷不冷”,一会儿是“谁让她穿这个的”,一会儿又是“她穿这个……是来给我加油的吗?”最后一个念头让他心跳得更乱,一股混合着羞窘、窃喜、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胸口冲撞。

整个上午的比赛,就在这种莫名躁动的气氛中开始。双方队员似乎都憋着一股劲,攻防转换极快,身体对抗激烈,但临门一脚总是差之毫厘。0:0的比分一直维持到上半场结束。激烈的拼抢消耗了大量体力,也消耗了观众最初的兴奋,看台上的呐喊声渐渐变得有些疲软。

江健鹏在场上奔跑、拼抢,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看台上那个身影。每一次触球,每一次跑动,他都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让他下意识地想表现得更好,更拼。汗水浸透了球衣,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那份隐秘的悸动。

上半场结束哨响,双方队员气喘吁吁地走下场地。潘甜甜立刻带领着脱掉了外套(经过一上午的烘托和心理建设,加上确实热了,她们也稍微放开了些)的啦啦队员们,拿着水和毛巾迎了上去。

当徐诗梦拿着两瓶饮料,径直走到江健鹏面前时,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许多目光明里暗里地投向他们。

江健鹏刚用毛巾擦过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看到徐诗梦走近,以及她此刻的打扮——脱掉外套后,天蓝色的露脐小衫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百褶短裙下双腿笔直修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猛地漏跳好几拍,脸上刚被擦去的热度卷土重来,甚至更甚。他不敢直视,眼神飘忽,下意识地抬手又擦了擦其实已经不存在的汗,声音有点干:“咳……刚打完,好热。”

徐诗梦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窘迫(或者装作没注意),她平静地看着他,手里举着两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冒着细密气泡的雪碧,递到他面前。

“给你。选一瓶。”

又是二选一!江健鹏的警惕心瞬间拉满!前几天黑咖啡伪装可乐的惨痛教训还记忆犹新,嘴里仿佛又泛起了那霸道的苦味。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手中的两瓶雪碧。包装、液面高度、气泡含量……看起来毫无区别。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有了前车之鉴,江健鹏知道这女人的“演技”有多好。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目光下落,注意到她的手腕。她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简单的、深蓝色的大肠发圈,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白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戴在左手腕上的发圈,看起来顺眼很多,也……更让人放心一点?一种毫无道理的直觉。

“左手。” 他指了指她左手那瓶。

徐诗梦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失望?虽然很细微,但一直紧盯着她的江健鹏捕捉到了。

哈!果然有诈!江健鹏心里那点紧张瞬间变成了“识破诡计”的小小得意,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看吧,又想耍我!他接过左手那瓶“雪碧”,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对刚才她眼中闪过的失望有点莫名的不痛快,但至少说明这瓶是安全的。

他拧开瓶盖,这次没有犹豫,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噗——!!!”

比黑咖啡更刺激、更尖锐、更无法忍受的味道瞬间在他口腔里炸开!那不是甜,不是苦,而是一种极其浓烈、酸涩呛喉、带着强烈腐蚀感的液体——白醋!而且是浓度不低的白醋!

江健鹏根本控制不住,猛地弯腰,将那一大口“雪碧”全喷了出来!酸涩的液体甚至从他鼻腔里呛出一些,激得他眼泪直流,咳嗽得撕心裂肺,整张脸都痛苦地皱成一团!更糟糕的是,他喷出的“水”有一部分溅到了近在咫尺的徐诗梦身上——她的脸颊、脖颈、甚至那截裸露的、白皙紧致的小腹上,都沾上了几滴透明的、带着酸味的液体。

“咳咳咳……对、对不起!” 江健鹏一边咳得惊天动地,一边慌乱地想找东西给她擦,心里又气又急又愧疚。这女人!竟然用白醋!还伪装得这么好!他真是服了!

然而,预料中的生气或冷脸并没有到来。他抬头,却看到徐诗梦正用手背擦着脸颊上的水渍,然后——她捂着脸,肩膀轻轻耸动,竟然在笑!不是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而是忍俊不禁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清浅却真实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阳光照在她沾了水珠、愈发晶莹的皮肤和带笑的眉眼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生动与明媚。

江健鹏看着她的笑容,一时忘了咳嗽,也忘了生气,呆住了。她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徐诗梦笑了一会儿,才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咳得满脸通红的江健鹏,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轻松的调侃:“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拿起自己右手一直拿着的那瓶雪碧,拧开瓶盖,当着江健鹏的面,自己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咽下,对他示意:“这瓶没问题,真不骗你了。”

说完,她把那瓶自己喝过的雪碧,塞到了还傻愣着的江健鹏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湿意。

也许是她怕江健鹏“报复”,也许是别的原因,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对旁边也在偷笑的潘甜甜、叶池她们说:“走了,我们去给你们占个好位置吃饭!” 然后拉着几个女生,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脚步轻快地朝食堂方向跑去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混合了汗味和一点点洗发水清香的微风。

江健鹏握着手里那瓶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和……唇齿间接**触过痕迹的雪碧,呆呆地站在原地。瓶身冰凉,被他手心滚烫的温度焐热。他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徐诗梦天蓝色的裙摆跳跃着,那截白皙的腰和长腿在阳光下晃啊晃,晃得他眼花缭乱,心跳如鼓。

“哇塞!鹏哥!可以啊!间接接吻!” 汪非凡第一个怪叫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抢那瓶雪碧,“见者有份!给我也尝尝女神喝过的水!”

“滚蛋!” 江健鹏瞬间回神,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猛地将雪碧死死捂在怀里,一个灵敏的转身躲开汪非凡的“魔爪”,脸上热度未退,眼神却凶巴巴地瞪向同样蠢蠢欲动的吴琦,“还有你!都给我起开!这瓶水谁也别想碰!”

“鹏哥,别这么小气嘛!” 吴琦笑嘻嘻地凑近。

“小气你个头!” 江健鹏将瓶子护得更紧,背过身去,拧开瓶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喝了一小口。

清凉甘甜的雪碧流入喉咙,冲刷掉嘴里残留的白醋酸涩,也奇异地平息了胸膛里那团躁动的火。味道似乎和普通的雪碧没什么不同,但他就是觉得,格外清甜,一直甜到了心底。

他抬起头,望向食堂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但他仿佛还能看到她带笑跑开的样子,和塞给他水瓶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又明亮的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个压也压不住的、傻气的弧度。

算了。被耍就被耍吧。白醋就白醋吧。

好像……还挺值的。

中午的食堂,前所未有地拥挤喧嚣。今天毕竟是“友谊赛”的日子,或许是出于“展示校风”的考虑,老邓难得“大发慈悲”,下令改善了午餐伙食。诱人的炸鸡腿、红烧猪蹄、甚至还有限量供应的羊肉串和小份海鲜,冰镇酸梅汤不限量供应。当然,价格也“水涨船高”,比平时贵了近一倍。这很“老邓”——给点甜头,不忘加倍收回成本。但即便如此,在长期“猪食”摧残下的学生们,还是被这顿“盛宴”刺激得双眼放光,争先恐后地涌向各个窗口。

潘甜甜、徐诗梦、林群、叶池、叶舒妤五个女孩端着餐盘,在人群中艰难地寻找落脚之地。她们身上那套惹眼的啦啦队服,即使在食堂昏暗嘈杂的环境里,依然吸引着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女孩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把原本敞开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一直拉到下巴,紧紧裹住自己,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外套里。

“人太多了!位置好难找!” 潘甜甜踮着脚张望。

“我们先去找位置,让舒妤去帮我们打汤吧,她个子小,灵活些。” 叶池提议,心疼地看着妹妹被人潮挤得有点发懵的样子。

叶舒妤乖巧地点点头,接过姐姐的汤碗,又帮徐诗梦、潘甜甜、林群的一起拿上,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朝免费汤桶走去。小小的个子,端着四碗汤,走得颤颤巍巍,格外引人怜爱。

她好不容易排队打到四碗酸梅汤,正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挡在了她面前。

是邓校长,老邓。他背着手,目光先是落在叶舒妤手里的四碗汤上,眉头皱起,然后才缓缓上移,打量着她因为穿着啦啦队短裙而显得格外纤细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适的审视,但开口时却是义正辞严的腔调:

“这位同学,”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压迫感,“学校的免费汤,是提供给每位同学补充水分的。你一个人拿四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家里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需要来学校‘薅羊毛’吗?你多拿一碗,其他同学就少喝一碗,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叶舒妤本来胆子就小,骤然被学校最高领导拦住质问,吓得小脸煞白,端着汤碗的手都开始发抖,嘴唇嗫嚅着,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只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

老邓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那截白皙的腿上停留了一瞬,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关怀”与批评:“还有,你这个穿着……啦啦队的衣服?比赛结束,为什么不及时换回校服?这样穿着在校园里走动,成何体统?有损学校形象。你要是真想学艺术、学舞蹈,可以向学校提交正式申请,走正规渠道,而不是……”

“邓校长。”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

叶池端着打好的饭菜,快步走了过来,径直挡在了瑟瑟发抖的妹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她个子高挑,即使面对校长,也毫不怯场,目光平静地迎上老邓审视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

“我妹妹不是一个人自私。她是在帮我们整个小团体打汤,是热心帮助同学,应该值得表扬和感谢。校长您在批评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清楚情况?”

被学生当面反驳,尤其还是用如此冷静理智的语气,老邓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脸色一沉:“这位同学,你这话说得矛盾。帮忙?帮忙就可以一次性拿四碗?谁知道是不是借口?”

“是不是借口,问问我们旁边排队的同学,或者看看我们桌上是不是坐着五个人,不就清楚了?” 叶池寸步不让,逻辑清晰,“校长您管理学校,日理万机,偶尔不了解具体情况可以理解,但不同青红皂白就给学生扣上‘自私’、‘薅羊毛’、‘有损形象’的帽子,是不是也有些武断了?”

周围已经有一些学生偷偷看了过来,交头接耳。老邓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正想拿出校长的威严压人——

“哎呀!邓校长!原来您在这儿啊!” 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是语文老师黄大芬。她扭着腰肢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一把拉住老邓的胳膊,语气亲昵又带着急迫:“一中的张校长他们正找您呢!说是有事要跟您商量,关于下午交流活动的。您看这儿人多眼杂的,咱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老邓往食堂外走,还不忘回头对叶池使了个眼色(不知是警告还是别的),嘴上打着圆场:“叶池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做事最是认真负责,有板有眼,肯定是误会,误会!校长您忙您的,这儿交给我!”

老邓被黄大芬半拉半拽地弄走了,直到走出食堂一段距离,他才有些不悦地甩开黄大芬的手:“你拉我干什么?那个学生目无尊长,还有那个拿汤的,小小年纪就……”

“哎哟我的邓校长!您可小点声!” 黄大芬压低声音,急急地道,“您知道刚才那俩女生姓什么吗?”

“姓什么?不就是学生吗?”

“姓叶!北京的那个叶家!老爷子的曾孙女!” 黄大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后怕,“您今天要是真把她们惹毛了,别说咱们学校,就是您……恐怕也得惹上不小的麻烦!”

“叶家?!” 老邓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后怕。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学校里还藏着这样背景的学生。回想刚才叶池那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反驳,确实不像普通家庭孩子能有的底气。他暗自庆幸黄大芬来得及时,嘴上却还强撑着:“哼,叶家又怎样?在学校就得守学校的规矩……”

“是是是,您说得对。” 黄大芬连声附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食堂里,叶池安抚着还在后怕的妹妹,潘甜甜和林群也围过来。徐诗梦轻轻拍了拍叶舒妤的背,递给她一张纸巾。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老邓那番不问缘由的指责和令人不适的打量,像根刺,扎在了几个女孩心里。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空桌坐下,等着江健鹏他们五个男生过来。潘甜甜喝了一口酸梅汤,冰爽微甜,冲淡了些许不快。她眼睛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徐诗梦耳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哎,诗梦,问你个事儿~” 她拖长了调子,“刚才在球场边,你为什么……要把你自己喝过一口的雪碧,给江大少爷啊?”

“噗——咳咳!” 徐诗梦正低头喝酸梅汤,闻言猛地呛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可疑的红晕。

潘甜甜看她这反应,更来劲了,眨巴着大眼睛,用气声说:“你这算不算是……间接……那个……kiss?”

“我……” 徐诗梦放下汤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上热度不退,眼神却强作镇定,只是微微闪烁,“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喝了白醋,被我整了,我给他一瓶新的证明没问题。我怕他怀疑又有诈,才自己先喝了一口……怎么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解释听起来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间接接触”这一层呢?当时只是看他被白醋呛得狼狈,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过后,泛起一丝微妙的歉意,又怕他真生气,才急着证明“这瓶没问题”……完全忘了共享水瓶的暧昧含义!现在被潘甜甜一点破,那股后知后觉的羞窘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才轰然涌上心头。他会不会也想到了?他当时接过水瓶的样子……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徐大学霸。” 林群也难得地加入调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徐诗梦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

就在这时,江健鹏、汪非凡、吴琦、王鸿文、周健五个人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吵吵嚷嚷地挤了过来,总算汇合。男生们显然饿坏了,立刻投入到与鸡腿猪蹄的“战斗”中,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被冲散。

大家边吃边聊着上午的比赛,吐槽着对方的防守动作,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江健鹏坐在徐诗梦斜对面,目光偶尔飘向她,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低头安静吃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喝了“她喝过的水”而产生的隐秘甜意,又丝丝缕缕地泛上来。他啃着鸡腿,觉得今天的伙食似乎格外香。

然而,平静的午餐时光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放松闲聊时,异变突生!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一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如同暗器般,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不偏不倚,正正砸进了徐诗梦面前那碗还没喝完的酸梅汤里!

“啪嗒!”

汤水四溅!

褐色的酸梅汤混合着油花,猛地溅起,不仅弄脏了桌面,更有不少直接溅到了坐在徐诗梦旁边的江健鹏脸上、衣襟上,以及徐诗梦自己的脸颊、头发和外套上!

热闹的气氛瞬间冻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那碗漂着骨头的酸梅汤,和两人身上狼狈的污渍。

下一秒,江健鹏“嚯”地站起来,脸色瞬间阴沉,目光如电,锐利地扫向四周!刚才那块骨头飞来的方向,人群攒动,学生们或埋头吃饭,或惊讶地看过来,每一张脸看起来都正常,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干的。

“我操!” 汪非凡也蹦了起来,怒骂,“哪个孙子扔的?!手贱啊?!”

吴琦和王鸿文也沉下脸,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周围。潘甜甜气得差点摔筷子:“谁啊?!有本事站出来!”

但食堂里人声鼎沸,刚才的变故又太快,根本找不到源头。几个男生憋着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徐诗梦默默抽出纸巾,擦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汤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她此刻的不悦和一丝难堪。天蓝色的啦啦队服上,也沾了几点深色污渍,格外显眼。

“算了,先收拾一下。” 林群冷静地说,也帮忙递纸巾。

匆匆清理了桌面和自己,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几个人憋着火,端起餐盘,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端着餐盘,穿过拥挤的过道,走向餐具回收处时——

又是一道黑影!

一根沾满了红油和辣椒碎的一次性筷子,不知从哪个刁钻角度,如同毒蛇般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江健鹏眼疾手快,下意识想挡,但还是慢了半拍。

“啪!”

那根筷子,精准地打在了徐诗梦穿着校服外套的后背上!红油和辣椒碎在蓝白相间的校服白色部位,炸开一团刺目油腻的污渍!

徐诗梦身体一僵,停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明显针对性的偷袭!这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筷子飞来的方向是人群,但具体是谁,依旧无法锁定。对方显然很熟悉食堂环境,也很擅长利用人群掩护。

“妈的!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江健鹏彻底怒了,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响,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就要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江健鹏!” 徐诗梦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有些冷,但带着制止的意味。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后背那片狼藉的红油污渍,又抬眼看向愤怒的江健鹏和其他同伴,轻轻摇了摇头,“人太多,找不到的。先离开这里。”

她的冷静奇异地安抚了江健鹏濒临爆发的怒火。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冲过去揪人的冲动,但眼神里的戾气丝毫未减。他知道她说得对,现在冲进去,除了引发更大的混乱和可能被倒打一耙,没有任何好处。

“哪个孙子这么下作?!蓄意报复是吧?” 吴琦也气得不行,“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肯定是看不惯诗梦,或者看不惯我们的人!” 潘甜甜分析,目光扫过周围,尤其在某些可能嫉妒徐诗梦的女生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先回去。” 王鸿文推了推眼镜,脸色也很不好看。

一行人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憋屈,离开了喧闹的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回到教学楼,江健鹏看着徐诗梦校服后背那团刺眼的红油,眉头紧锁。他脱下自己干净的外套,不由分说地递过去:“穿上。”

徐诗梦愣了一下,看向他。

“你的脏了,先穿我的。” 江健鹏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耳朵却有点红。他没等她回答,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她肩上。宽大的男生外套瞬间将她纤细的身形罩住,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气息,还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然后,他伸手,去拿徐诗梦那件染了红油的校服。

“我拿去洗洗。” 他说。

“不用,我自己……” 徐诗梦想拿回来。

“你今天喊加油,又跑来跑去,不累吗?” 江健鹏打断她,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别扭的关切,“中午休息会儿。这个,我弄的……我有经验。”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其实他哪有什么洗油渍的经验。

不由分说地,他从她手里轻轻抽走了那件脏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

徐诗梦看着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就朝水房方向走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午后的走廊光晕里,显得格外高大,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残留的温度和气息将她包裹。心里那点因为被偷袭而产生的郁闷和难堪,忽然就被这笨拙又强硬的关怀,冲散了许多。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看着他走远,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衣角。

潘甜甜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哟~可以啊诗梦~江大少爷亲自给你洗衣服~这待遇~”

徐诗梦瞥了她一眼,没理她的调侃,但脸上悄悄漫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水房里,江健鹏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他拿着徐诗梦的校服,看着那团红油污渍,有点无从下手。他回想老妈平时洗衣服的样子,挤了点洗手液(水房只有这个),小心翼翼地涂在污渍上,然后用手一点点地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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