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苏昭玥凌厉的目光，白一猛地往前挪了一步，仰着脸，近乎焦灼地看着她：“我保证，我发誓，我可以发心魔誓！”

说着便要当场起誓，被苏昭玥单手制住。

苏昭玥缓缓逼近他的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信你讲的种种缘由。”

她捏着白一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白一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将头仰得更高。

“但是，你告诉我。如果又遇到了可能'危及'我、而你的能力却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要怎么办？”

白一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微微一怔，紧接着便急切地保证道：“我会努力提高修为，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不会了！”

“你说你丧失了曾经的记忆，我相信。”

苏昭玥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你要怎么保证，等你记忆恢复之后，不会因为你过往的经历，再一次瞒我、骗我？”

苏昭玥忽然停住了步步紧逼的质问，抬手抚了抚白一的眼角，放轻了语气：“哭什么？”

白一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眼眶早已蓄满了泪。

“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吗？”苏昭玥说着便要收回手。

白一抬手将她的手抓住，紧紧地用脸贴住她的掌心，不肯放开。

苏昭玥说得都对。再来一次，他或许还是会选择离开。

即便发下心魔誓，他也无法保证恢复记忆之后的他会和现在一样。

但他不能接受。

不接受就这样和苏昭玥断了联系。

不接受有新的灵兽、新的徒弟彻底代替他的位置。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除了那些敌人和数不清的血雨与逃亡，就只剩苏昭玥了。

他的名字是苏昭玥给的。

那些拥抱、温柔和能够安眠的夜晚，全都是苏昭玥给的。

他加入了她的宗门，和她有了斩不断的联系，可她如今却不要他了。

她有了更听话、更有用的徒弟，有了不会逃跑的灵宠，所以她不想再要他了。

但他不会放手的！

他死也是她的徒弟。

“你给我一次机会。”白一定定地盯着苏昭玥，眼底满是固执，“你再信我一次，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苏昭玥挣开白一的手，微微向后一靠，隐在长睫下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他。

白一的下颌上还残留着她方才捏出的红痕，和着那双浸润着泪水的眼睛，倒像是她在欺负他似的。

“好，我可以给你机会。”苏昭玥抬手，抵住了白一张口欲言的嘴，“但是，你要先退出寻生宗。”

白一的眼睛倏地睁大，泪水又要滚落下来。

“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但不再是以徒弟的身份。”

苏昭玥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所保证的那样，我自然会再次邀请你加入寻生宗。”

“如果你做不到，对我们双方来说，也没有损失。”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只有这一个机会。”

白一依旧不甘心，可看着苏昭玥坚定的眼神，知道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苏昭玥这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取出锦帕擦掉他眼角的余泪，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孩子。”

姬青看着从苏昭玥房间里走出来的陌生少年，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对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指印。

白一的余光扫过姬青，面无表情地撞过她的肩膀，径直走进了同一层的另一间天字号房。

屋内，苏昭玥拿出从刚才起便一直闪烁的传音玉佩。

孟阚的声音响了起来：“苏钰，近来有上仙界的人在打听极优品质丹药的来历，务必当心。”

苏昭玥面色不变，继续点开商鉴心的消息。

放下玉佩后，她给谢夕泠和姬青传了音，三人齐聚一堂。

“上仙界来的人很谨慎，没有直接亮明身份，也摸不清来自哪方势力。”苏昭玥将情报告知两人，语气慎重，“对方不是冲着买丹药来的，而且恐怕不止一波人。”

谢夕泠对上仙界人的作风有极深的认识，担忧道：“来者不善。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商鉴心和孟阚可信吗？”

苏昭玥点头：“至少现在，她们不会出卖我的消息。”

“但我们不能把筹码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姬青，我需要你的帮助。”苏昭玥将脸转向姬青，诚恳地说道。

早在和商鉴心与孟阚商讨合作之前，苏昭玥便已料到如今的局面。

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姬青已能交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