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屹懵了,好久才找回声音:“你怎么?”
祁九翎平时板着个脸冷冰冰的,楼屹记忆里的他也是如此。但此时他眉眼弯弯,眼底难得有了浓深的笑意。
楼屹呆了又呆,硬扯出个话题:“你你很开心?”
“嗯,”祁九翎道,“刚得了个答案,心之所起。”
楼屹强制自己收回眼:“什么答案?幻境的答案吗?”
叮铃——
祁九翎一动身上首饰相交共鸣,铃声悦耳,再听已是红绸入眼:“并不是,跟我走。”
牵起他的手,楼屹愣愣地被带着走,良久反应过来,问:“你怎么穿成这样?进幻境还有不同开关的?”
祁九翎头也没回:“没有。”
楼屹又问:“我们去哪?”
祁九翎说:“你跟着我就行了,其他别问。”
走了几步,周围喧嚣不断,两人的脚步声并不刺耳。楼屹甩开了祁九翎的手,未发一言,阴鸷的眼神盯着他。
祁九翎转头:“怎么了?”
话落便被掐住脖颈灌到了墙上,墙壁立马被巨大的力道击出裂纹,他冷声开口:“你到底要做什么?”
祁九翎猝不及防,眼前黑了一瞬,眸色冷沉,手被按在墙里,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臂蜿蜒:“你不信我?”
楼屹:“我在问你。”
祁九翎垂下眼,抿了抿唇:“你先松手。”
楼屹自然不是什么好脾气,当即撂狠话:“麻烦你搞清楚,要不是看在你的脸,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信不信。”
“只是脸吗?”不知为何,祁九翎神情似乎有些……悲伤。
楼屹呼吸一滞,突然感觉心口酸痛,脑子里一时间全是祁九翎的身影。
紧接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司仪的声音不停在楼屹脑海里循环播放,震的他双眼迷离,手下一松,踉跄几步撞上了围栏,呼吸也开始不稳。
楼屹能感觉到,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控制他。
咯嘣——
他硬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鲜血自嘴角溢了出来。
“祁九翎祁九翎祁九翎祁九翎……”他声音像野兽的嘶吼,“滚出去啊!”
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楼屹偏头,入眼一张温和带笑的脸。他凤冠霞帔,眉眼弯弯,浅蓝色眸子好看极了,里面盈满笑意:“我在。”
“滚开!”楼屹甩开他手,一脚踹了过去。
祁九翎搭着他肩凌空旋转大半圈,落在了另一边,长发扫过楼屹脸颊,袍摆摩擦簌簌作响。
“滚开!别碰我!都给我滚!”楼屹胡乱攻击着,没有章法。
祁九翎游刃有余,银铃荡荡,面上却冷若冰霜:“楼屹!快冷静下来。”
说话的间隙一个不注意被根茎扫到了墙上,楼屹血红着一双眼靠近,抬手欲捏爆面前人的脑袋。
“噗呲——”
鲜血飞溅到了楼屹错愕的脸上,他怔住了。
墙壁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先他一步从祁九翎喉管穿了出来。此时那手距离楼屹面门寸许,上面滴着滚烫的血液。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但其实也就几秒而已。
那只手抽了回去,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祁九翎脖颈上,鲜血不要钱的往外冒。
他看着楼屹,眼中神采迅速退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地面洇湿了大片。
恍惚间,楼屹感觉无比真实,锥心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毫无来由。
寒气顿生,楼屹良久才回神,盯着地面的尸体,一把闪着蓝光的长枪飞了出来,上面飘着细碎的雪花。
楼屹瞳孔骤缩。
他嘴唇动了动,依旧不敢相信,伸手握住了那把寒气逼人的长枪。
是真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枪是真的,那刚才……
楼屹目光呆滞地移向了已经开始消散的躯体。
“不、不是这样……不该这样……这都不是真的……”
楼屹瞬间失了力气,脸色比鬼还白,嘴唇哆嗦个不停,拼命警醒,这都是假的!
可无济于事,他望向血泊里的人,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滩血证明着发生的一切。
一行血泪无声滑了下来,楼屹跪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寒冰枪哐当落地,震碎了不少冰碴子。
痛苦与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无边无际的恐惧席卷过来,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
“说好带我回去的……哈哈…怎么会死……我不信……大人救我……”
楼屹疯魔般一边念叨一边哈哈大笑,字音模糊不清,没人听懂他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