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华梦地密苑里，露朝雪慵懒地倚靠在相丹身上，翻看着手上记录的内容。

这是她收集到的关于禁忌之语的全部信息。

这些信息大多都是句芒给她提示，她循着提示找到的信息。

相丹揽着露朝雪道，“朝雪，近日我等不可再去调查此事，否则将会引起众多仙家注意。”

露朝雪颔首安抚道，“相丹…你且放心，我目前已将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这几日我们便待在此处，等过了风头再回去。”

“...嗯。”

露朝雪道，“对了，丹...先前炼制的补药缺了些药草，你能再帮我采一些吗？”

自相丹等人不再被刑天控制后，她便开始为了魔族数百年后来到人界做准备。

她如今正数着时间，等到了时间点，她便会前去前世她和紫狩通过九曜星轮来到人界的地方等着紫狩，将她准备的药物物资等等都交给他。

之后…便是尽力帮助紫狩和紫丞，让他们少受些前世的磨难。

相丹闻言沉默半会，待露朝雪以为他没听见，刚想再提一次时，相丹才应了句，“...好。”

二人看了会禁忌之语的内容，一同研究如何以最低代价解开它。

前世离墨为解开禁忌之语痛苦数百年，最后还为此付出生命，他们自是不会让他重蹈前世的悲剧。

但禁忌之语仍需有人解开，因此二人一同钻研改良解开之法。

二人一同钻研了大半日，却丝毫没有头绪。

露朝雪叹了口气，试图转移话题和缓气氛。

“相丹，你昨日同勾陈在说什么？他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露朝雪提到，昨日修罗之庭被毁了不少植物。此事连句芒都惊动了。

“...什么？”

露朝雪道，“你忘了…？你们和句陈昨日差点在修罗之庭打起来...”

相丹闻言才想起昨日之事。

他本来已忘了此事，如今回想起来便回了句：“口角之争罢了。”

露朝雪微微颔首，见相丹不愿再提，便不再多说。她本意本就不是问他此事。

但她不愿多提，相丹却被她提醒，想起了昨日与勾陈的口角。

想到勾陈提及之人，相丹微微攥紧拳头，斟酌了下字句问道，“朝雪，当年…紫狩对你颇为关照？”

他素来在意此事。

前世种种，让露朝雪在意魔族之事属于情理之中，他也会主动帮忙一二。

可昨日他在帮露朝雪采摘草药，路上偶遇到了勾陈。

勾陈见着他如同往日一般对他一阵奚落，又是提他被退婚事一事，又是和他提露朝雪将他与紫狩比较之事，听得他极为恼火——

“嘻嘻~这不是被露朝雪退了婚的相丹仙君吗？怎么又到千华梦地来了？怎么？又是来找露朝雪的？”

“...我与朝雪已然结契，并无退婚一说。”相丹冷着脸纠正道。

当年退婚一事，是他的心病。

即使日后明白事出有因，此事也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此事已鲜有人提，没想到来了千华梦地后，勾陈却频频提起。

他早就忍无可忍。

勾陈闻言不免嘻嘻笑了起来，“哦~你说你和露朝雪已经结契了啊~此事吾的确听说了~听闻某人是通过巧言令色~在朝歌将人哄骗到了手，过了数年后才在流影天殊和人家完成结契大典~”

“你——我并无哄骗，我和朝雪当时...是逼不得已！”

勾陈闻言，似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般笑了起来。

他讥讽道，“哦？逼不得已这话你都敢厚着脸皮说出口？相丹，你既然敢将此事提出来，心思可都摆在明面上了。除了露朝雪外，谁会看不出来你这低劣的性子？露朝雪先前竟敢拿你这厮和紫狩相提并论，可真有眼无珠！”

“你莫要胡说！朝雪心里不会有他人。”相丹怒道。

可勾陈完全不理会他的打断，只一心一意地同他提及紫狩此人。

他顿时想起这些日子露朝雪对紫狩的追捧。又想起前世之时，她有提到过她心悦于紫狩一事。

彼时他将死去，再加上他辜负露朝雪太多，他便没多说什么。

但他如今与露朝雪已修成正果，勾陈竟主动与他提到紫狩之事，让他极为窝火。

“那是她不认识紫狩…”

相丹斥道：“紫狩那厮岂能与我相比！？”

这些年他想起紫狩的次数并不多。

但露朝雪在救助魔族之时，偶尔会提到她在魔界时，她和紫狩之间发生之事。

此外，他虽明白此事是他自作自受。但…露朝雪曾为紫狩对他恨之入骨，此事他绝不会忘！

勾陈原本只是随心提到紫狩之事，他没想到相丹会如此激动。

勾陈嬉笑嘲讽道，“呵呵，相丹~吾只是说句实话，你怎么这么激动？哈，你仔细说说，你哪处比得上紫狩？论长相你比不上他，论性格你比不上他，论能力你也比不上他~~~露朝雪是没见过紫狩，若她…”

“...紫狩无法与我相比。”

相丹寒着张脸，斩钉截铁地道。

见勾陈将紫狩和露朝雪二人放在一块，他当即非要和勾陈争个高下。

“你也配和他比？”

“呵。”

...

这便是昨日闹剧的开端。

露朝雪没想到相丹提到紫狩，她微微一怔，看向他道，“怎么了？”

相丹将她抱的紧些，道，“...朝雪，我想知道你在魔界经历的一切。”

露朝雪闻言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想太多，此事相丹知道许多。她缓缓开口，“你是想问先王和我的事吗…？你不是先前最介意他吗？”

先前她每每提起，相丹神色便极其不自然。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事。”

露朝雪闻言看了相丹一会，才开始认真回想。

提到紫狩，她神色里透着怀念。她微微抬起了头，看着头顶林间的叶隙，仔细回想和紫狩的过往。

她轻柔地笑了下。

相丹敛眸不语。

当年我被打入魔道，是先王救了我...他将我带了回去，让我融入他们…也教会我许多事…”她徐徐道来紫狩对她的帮助，“…后来我终于做上了司祭，那时我以为我可以陪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可惜我最终只陪伴在他身边数十载，他便...”

说到此，她话语戛然而止。

相丹明白她的意思，杀了紫狩之人正是他。

他敛眸听着露朝雪的话，见她每每提到紫狩语气都是半是憧憬半是崇敬的模样，指尖早已被他攥的泛白。

相丹沉默了好会，最终才冷冷吐出一句，“…孔雀开屏，其心可诛。”

“相丹...？”

相丹闭上眼睛，平静了会心情才道：“无事。只是感慨如今发生这样多的变化，想来紫狩能比前世多活几年。”

他声音生硬冷冽，说起后句时倒像是诅咒紫狩，似是与他有多大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