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丹坐在忘情台调息。

他如今杂念恒生，隐有堕魔之相。

自那日看到当年真相后，他便夜夜噩梦当年之事。再加上数年来记忆日益消散，那日身体竟被莫名操控，他对始作俑者已有猜测，对他身世，对脱困之法也心有所感。

伶叶皱着眉站在身侧，道，“只是去雨苍山救露朝雪，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相丹道，“得知了当年之事...”他嗟叹。他如今坚持不入魔，是想要在不被控制的情况下用清浊转化大法互换他与露朝雪的清浊之气。

魔...在这个世间不被接纳。

他的时间已不多，虽然或许做不到达成所愿，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也要尝试。

他也想过要为露朝雪讨个说法。但他先前已去过金神之城，反而被金神拖延时间。

“当年发生了何事？”伶叶道。

相丹沉默半响，将一切告知伶叶。

伶叶闻言沉默。

相丹稳住心境，站起身来。

“相丹，你的状态不适合离开流影天殊。”伶叶皱眉。

相丹道，“朝雪...来了。”他感觉到露朝雪及紫丞等人的气息。

没过多久，楼澈等人走到忘情台。

楼澈左顾右盼，没见到离墨，只见到相丹和伶叶，“师傅！伶叶先生！你们都在啊。”他讪讪道。

露朝雪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相丹。

相丹看了眼露朝雪，问楼澈道，“楼澈，你们来此是有何事？”

“我们来找师兄的。师傅，你没事吧？”楼澈想起句芒的话，看着相丹平静似平常一般，心里不安。

“无事。”相丹道，“离墨今天并未来到此处。”

“我听勾陈前辈他们说，你差点失控攻击师娘...”楼澈道，他本意是关心相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才开口，便被相丹训斥。

伶叶闻言也很惊讶相丹攻击露朝雪，他看向相丹，相丹却没看他。

“楼澈！”相丹斥道。他刚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什么，“你们若是要找离墨，他已到流影天殊。”

“师兄来的正是时候。”楼澈没想到自己的关心让相丹应激，急于扯开话题，“那师傅，我们先走了！”

相丹见露朝雪也要跟着离开，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露朝雪怒斥。

“朝雪，我们谈谈。”相丹道。

“我——”露朝雪垂头看着相丹的衣袖，道，“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她的确很担心他，但是他们二人已回不到以前了。

相丹低声道，“当年之事我有些猜测。朝雪，不如听我说几句。”

露朝雪沉默。

紫丞看着露朝雪并未甩开相丹，又想到一路走来她的魂不守舍，“司祭，你既然放不下，便留下吧。”

“王...”露朝雪怔忪。

琴湖这一路也看得明白，“是啊，师倩姐姐，有我，鹰涯，还有首辅在王身边就够了。你不用一定要跟着我们。”

“嗯。”鹰涯应了声。

宵明不做声。

“师娘，你便听师傅说几句吧。”楼澈道。

露朝雪看着紫丞等人，又对视上相丹的眼睛，沉默几秒，垂眸道，“王...琴湖...鹰涯...首辅...抱歉。”

“我们走吧。”紫丞道。

伶叶见相丹及露朝雪似有话要说，刚要告辞，随楼澈等人离开，离墨便出现了。

“今日师傅这竟如此热闹，”离墨颇为惊讶，“师傅，朝雪姐姐...”他打完招呼，看向楼澈等人，“师弟，紫丞...你们竟也在此处？”

“离墨，多年不见。”露朝雪道，眼神温柔，“你...模样竟与当年无二。当年我还幻想过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样，未料到你多年后还是这样模样。”

离墨闻言，猛然看向露朝雪，“朝雪姐姐，你恢复记忆了？”

露朝雪颔首，“...模样怎会和当年一样？你遇到了什么事？莫非是——”她刚要说出金神二字，便被离墨打断。

“朝雪姐姐，你日后便知道了。”离墨笑的涩然，他不敢多说。

露朝雪阖上双眼，“不要做傻事。”她素来知道离墨秉性，她心里有些不安。

自恢复记忆之后，她时常回想当年之事，总觉得或许便是在衡天之仪之前金神给她的一杯酒，才导致她入魔。

她不明白金神为何要这样做，直觉告诉她或许是因为相丹。

如今她看到离墨如此模样，她的直觉越发强烈。

“朝雪姐姐，我已长大了。一切我自有考量。”离墨温和笑道，他看向相丹。

相丹揉着露朝雪被捏红的手腕，淡淡道，“离墨做事自有章法。朝雪，不必过分挂心。”

露朝雪垂眸不语。

楼澈道，“师兄，我们来这是找你有事。”

楼澈将前因后果告知离墨。

离墨闻言抬头看向露朝雪，露朝雪见他眉目释然，心里不安渐深。她刚要开口，离墨道，“我知道了。你们若要前往神山休与，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其余的，我们边走边说吧。”

“离墨...？”露朝雪皱眉。

“朝雪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带师弟他们顺利抵达神山休与。”离墨道，“...你便安心待在此处吧。这么多年...师傅他有许多话想与你说。”

相丹低声斥道，“离墨。”

“相丹，朝雪，我也告辞了。”站在身侧的伶叶道。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露朝雪，同相丹和她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