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幽盘显现出的画面一转,襄南小村中央出现了个巨大浑浊的黑洞。
“这是...?!怎么会有如此浩瀚惊人的浊气?!!四位长老,难道...”露朝雪吃惊地看着眼前透着磅礴浊气的旋涡,她联想到她的纯清之气,心里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错,露朝雪,相信你也隐隐猜到了吧?你的纯清之气,和此处的浩浊之气,两两相应,而维系天地存亡最重要的关键,便是掌控这世间清浊之气的平衡。这也是‘衡天之仪’的由来。”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清浊两气便因应而生,地水火风,山川林泽,万物存亡皆与清浊之气息息相关,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更是区分出三界众生,仙神魔人等类之别。”
“哎,但众生只知盘古在一片浑浊中创造天地,并因体力用尽而亡,却不知他死亡之后竟遗留下一抹足以动摇天地的力量。”
几位长老你一眼我一语地同露朝雪解释了衡天之仪的由来。
露朝雪看着眼前的浊气,道,“长老所言的力量,莫非便是眼前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浩浊之气?”
“不错。此抹浊气传说乃是盘古因感自身竟无法亲眼见到这世间的成长,与体验这世间的美丽万物便死去而形成的憾恨。”
“此抹遗憾在原本协调的天地之间成为另一股强大的浊气,使得天地之间浊气徒升,万物再次失去平衡。直到第一任天帝找寻到此地,并以自身纯清之气注入此间,让此浊气进入‘沉眠’状态。”
露朝雪闻言了然。
“但此地之气约每相隔千年便会重新复苏,因此在这千年之间,众神总会积极寻找着继承首任天帝纯清之气的人选,而第二个执行此神圣使命的,便是天神帝台。”
“...休与山的天神帝台...?!”提到天神帝台,露朝雪颇为惊讶。天神帝台此人,以美貌和风流著名,却鲜有人知晓他曾经执行过‘衡天之仪’。
“唉,说到帝台就...唉!”昔日之事仿佛发生在昨日,讲起此事的长老叹了口气。
“老三,不准多话。”
“唉,不说便不说,何必瞪我!”
“露朝雪,如今千年将至,天意让我们寻到了你,此次唯有你能让这即将脱缰而出的浩浊之气再次进入沉睡。”
长老们切入主题。
“不错,此乃天界最高的机密,此间事情一了,禁忌之语一事也需你帮忙。”
露朝雪第一次听到禁忌之语这个词汇,不免疑惑,“禁忌之语?”
“是的,天地若要平衡,清气为上浊气在下是绝对不能打破的,因此我们必须防止‘魔’复上天庭,只有让他们持续待在‘魔道’,天人鬼三界才能保持平衡。”
“可是...”露朝雪想起勾陈,欲言又止,“朝雪曾听过一个传言,魔...魔原与众神无异,只因体内浊气较盛,才会致使神性为负,这禁忌之语...”她虽然不认识紫狩,但她与勾陈算是点头之交,勾陈之事她略知一二。
“露朝雪!!!注意你的身份!!!天界的法则岂是你这等女仙可以置啄!!!”
长老忽然的严厉训斥,令露朝雪脸色霎时苍白。
“唉,老四,你也何必如此。”
“露朝雪,此间之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太清楚,这两件事知道的越清楚,只会让你越痛苦而已。”
“老三!!!”
“唉唉,我不说便是。”
“露朝雪,我们已说的太多,你该开始执行‘衡天之仪’了。”
露朝雪一脸茫然,她不明白四位长老的态度为何如此奇怪。她低声应道,“...是。”
露朝雪刚欲掐诀,便听旋涡里传来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露朝雪猝不及防地听到声音,茫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为什么...帝台...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活下去...”
露朝雪震惊地看向四位长老,“...他...他是有生命的?!!”她神色慌乱,“难道...难道众位长老所言的‘沉睡’实际上是要再将‘他’赐予死亡!!!”
“这...“众长老皆是吃了一惊。
“...露朝雪,没想到你也能听见盘古之灵的声音,但是无论如何,你不要忘记,如若你存着些许妇人之仁不愿执行此事,天地亦可能因你的决定,产生失衡与崩毁。”
露朝雪闻言脸色愈发苍白,她本是天地孕育而生的木灵,机缘巧合下才能生了灵智,得道成仙。她既为木灵,自然深知生灵生出灵智的不易,她怎能平白无故抹杀一个生灵?
但四位长老却说若不抹杀它...天地会失衡及覆灭...
“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活下去.........”
露朝雪心神恍惚,她白着脸看着旋涡,“...呜...我....”
“露朝雪,此乃天界最神圣的任务,众生苍生皆系你一念之间,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我真的该如此做吗...?”露朝雪内心挣扎,“原来休与山的天神帝台...所执行过的任务...便是如此...为什么...为什么必须如此做才能...才能...‘他’也是有生命...有意识的啊...”她想到先前诸位长老的话,内心挣扎,“但是我若真不做...这天地万物存亡,我...我又如何能承担...”
“露朝雪,你考虑的如何?此番仪式我们知道对你而言是有些为难,但身为天界的一份子,为了替众生尽一份心力,你本该摒除个人私念,戮力而为才是!”
被四位长老步步紧逼,露朝雪握紧拳下定了决心,“...四位长老说的没错...朝雪...朝雪...从命便是...”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不能活下去.........”
“.........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露朝雪听着旋涡不断求生的话语,越发愧疚和痛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她掐起手诀,用术法给了旋涡一击。
旋涡不再传来声音,扑面而来的浊气也渐渐淡了下来。
“成功了?!!”
“嗯,浊气已经敛了下来...”
“呜呜...”露朝雪白着脸看着被迫陷入沉睡的旋涡,眼泪不知何时便落了下来。
衡天之仪已然结束,她浑浑噩噩地抽泣着跑了出去。
“唉唉,唉唉唉!!!”
“真是难为这女娃了。”
“看来此次仪式还算顺利,上回叔傅因为太早告知天神帝台此事,是的天神帝台竟与这盘古之灵而产生了感情,而后差点因为帝台的妇人之仁,而使得天界大乱。”
“不错。此事既成,再来便余十天后的禁忌之语了...”
“当年天神帝台死前所刻下的禁忌之语,我们必须再借露朝雪之力将另一半抹消才行。否则,一旦此上古盟约公开三界,紫狩等魔不知会对天人界做什么样的报复。”
“唉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大哥,此事本是情非得已,我们这样实在...”
“老三!!!你莫要忘了维持清浊之气、天地平衡本是我辈职责,就算必须一直错下去,我们与天地众神也已不能回头!!!”
露朝雪神色恍惚地站在梅树下。
离墨担忧地看着露朝雪,“...朝雪姐姐,你最近你和师傅是怎么了?师傅常常表情冷冽的吓人,仿佛变了另一个人,而姐姐你...总是忧愁满面、沉默不语...”
露朝雪摇了摇头,“...我...离墨...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在考虑一些事...”
“是与‘衡天之仪’有关吗?我听说数天之后,还有一个需要朝雪姐姐完成的神圣任务...”
“...离墨...我多希望自己不是这拥有纯清之气的人选...”提到衡天之仪,露朝雪便心生郁结。
离墨闻言,见露朝雪面露难色,道,“朝雪姐姐?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和师傅能帮上忙吗?”
露朝雪摇头,“...不...有些事...只有我自己能做决定...我没有办法对你说,也没有办法对相丹说...”
“...更何况相丹他...”露朝雪想起刚才相丹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安,“自从他担任炽仙军之首...他...他的眼神越来越让人陌生...有时候他甚至会想不起一些事...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我...我实在很担心他...也开始感到害怕...仿佛原本我们所拥有一切,都将脱轨...”
“...朝雪姐姐.....”
画面一转,露朝雪等人出现在一面墙前。
“这面墙...这上面的禁忌之语...天神帝台...这是你用自己的鲜血写成的吗?难道...你是因为不愿再执行一次衡天之仪,不愿再封印禁忌之语...才会选择自裁一途?”露朝雪看着墙上的血字,神色凝重。
自执行衡天之仪后,她便开始调查禁忌之语一事。经过几日的考量,她已作下决定。
“露朝雪,封印禁忌之语,区分神魔之别也是维系天地平衡所需要做的,你不要再犹豫了。”
“...不...我还是做不到...”露朝雪神色坚定,“为什么众神如此自私...难道魔与盘古之灵就没有生存权利了吗?”说罢,她掐起手诀,对着神亡之墙念起前些日子在古籍上看到的禁忌之语内容。
她虽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落了本写着禁忌之语的古籍在仙云憩,但即使古籍上的禁忌之语有误,她也必须一试。
“住手!!露朝雪!你要做什么!!!”长老们脸色煞白。
“...为了天地平衡...我不得不赐予那盘古之灵死亡,但神魔本是一体,我不能在无视这一切了!!我要解开禁忌之语!!”露朝雪输送更多灵气到神亡之墙上。
“露朝雪!!!住手!!!!”
露朝雪加急念快禁忌之语内容。她刚要念完,忽然她感觉到了异常,“!!!浊气?!!怎么会?!!!!”露朝雪脸色煞白,她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浊气忽然涌进她身体里,“呜!!!啊啊啊啊啊啊————”她痛苦地尖叫,整个人直接变成了魔物。
四位长老看着露朝雪堕魔,面露骇色。
“露朝雪?!!怎么可能!她经受到了浊气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