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有隐私界限的,她决定回自己的房间。
若是那声音很快消失,她一定会安心睡过去的。
可是,她头刚挨到枕头,外面传来扑通一声。
听的格外清晰,伴随着一声闷闷的哎呀。
余清婉就不得不起身去查看了。
她的好奇心,终于说服了她的理智。
待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踩着小猫步走到大卧室。
呆住了。
这景象也太让人震惊了。
谢弋真正歪歪扭扭地躺在地板上,像一只毛毛虫在蛄蛹着。
口里振振有词,“她不可能喜欢那小子……”
手臂却在空中荡起双桨。
这是从床上摔下来了?还是起初就在地上躺着睡的觉呢?
余清婉分不清,但谢弋真做梦的本事,说梦话的能力让她大为惊讶。
“喂,你怎么了?”余清婉小声的询问,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也生怕真把他吵醒了,再吓到他。
对于进入男人的熟睡房间,她保持基本的警惕性。
谢弋真继续手脚并舞,并不顾他平日矜冷自持的形象。
在疯癫乱扭!
(ΩДΩ)
最可怕的是,他隔空在对着谁讲话,好像要抓住什么,抱住谁……
“你别走,别走,别……”
余清婉顺着谢弋真头扬起的方向望去……那不过是月光打在了衣柜上。
难道是在背台词?听说过,演员在表演结束后,很难出戏。
也有人说,进组前因为要背诵大量台词,有些演员会觉得精神压力过大。
谢弋真,该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谢弋真对着空气讲的这些不搭边际的话,应该是新剧里的台词?
“我会让他死……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教教我……余……余……余……”余清婉一听到他说的余字,不由得想要对号入座。
谢弋真像什么?
这么多年,她早就想寻找的那个比喻。
带鱼。
谢弋真这样在地板上晃动的样子,活像一条立起来的银色带鱼。
他单薄的,却华丽的身体,好像堪堪易折断。
却坚韧有力,在遇到风浪时,将身体卷曲,挺起,寻找生路。
他执拗的,紧绷的,却坚韧的态度,很像一条活着的带鱼。
初见,他是那么乖张又瑟缩的矛盾体。
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却会突然挺身而出,一言不合能大打出手。
余清婉以前不理解。
现在看着他努力背台词的样子,想明白了。
谢弋真给人的紧绷状态,是自我防御,内心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软弱。
熟识后,余清婉也好,其他同学也罢,会认为谢弋真恣意洒脱,坚持自我。
只是,他犟得像头牛,你是拉不动的。只能等他自己回心转意。
此刻,他内心好像具象化了。
余清婉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把他扶到床上去。
脚步轻盈地走进了房间。
余清婉靠近的气息,好像某种舒缓剂,让谢弋真夸张的动作渐渐平静下来,他转而恳切又哀痛,“别走,别……我一定会帮你……”
他声音忽大忽小,语气忽然强烈忽然哀切。
急剧起伏的胸脯也表明,他正在做噩梦。
余清婉指尖缓缓抚上他的额头,试着安慰道,“乖……小真乖,睡觉了……”
这样哄孩子睡觉,是对的吧。
余清婉脸颊涌上一股热辣辣的气息,她也太莫名其妙了。
怎么脱口而出这么幼稚的话。
见效了?
(ΩДΩ)
谢弋真稍微平缓下来,呼吸也变得畅顺。
余清婉看这样做法有效,压下赧意,重复道,“乖,你睡着了,安全了……”
她放轻柔声音,又放轻缓了动作。
为了靠近他,半蹲在地上,上身不得不微微前倾。她的手转而从额头滑到胸口,慢慢地顺着他的前胸拍了两下。
似乎觉察这么拍着他,有些奇怪。
余清婉转而沿着胸口帮他顺了顺气息。
谢弋真舒服地翻了个身,侧身蜷缩着,呼吸声逐渐沉下去。
余清婉及时抽出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不再像刚才一样激动。
似在喃喃自语,而且咬字清晰多了,“余清婉……”
嗯?
他不会是醒了吧?
余清婉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谢弋真口中说出来,猛地一惊,上身立刻后倾过去。
转瞬瞧见他依然吐出沉重的气息,后面的话说的越发含混不清,“我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受伤?余清婉的心在胸膛里忽然像要脱笼而出的鸟儿。
生生的扑动起来,让她一整个被撩起了不安的情绪。
一阵银亮色的水波纹,在泛着月光的谢弋真的脸颊上漾起来。
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来了吧?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猝不及防见,余清婉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倾倒,天旋地转间,一双柔软的唇,忽地印在她的眉心。
身上忽地就沉重起来。
原来是谢弋真这家伙翻了个身,却误将自己当成床垫子了。
“喂,你醒醒。”余清婉试图推开他硬邦邦的胸肌。
可好歹也是官方报告的130斤重量,徒然压在人身上,不就和一块石头似的嘛。
还是一块温泉石。
余清婉脸上再度噌地泛起一层细汗。
热气像汗蒸房间,四下涌起。
那片涟漪状的波纹已消失无踪,连带着她的理智、宁静的心绪也荡然无存。